距离第51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闭幕式,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寧昊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从双肩包里往外掏几人的全景单元蓝色入场证。
“老陈,赶紧把证掛上,等会儿外面红毯要清场了。”寧昊把那张蓝色吊牌递给陈野。
就在这时,选片干事马克,顶著柏林的寒风,一路狂奔衝进大堂。他一把按住了寧昊的手,气喘吁吁地大喊:
“別掛了!把那些蓝色的牌子全给我扔了!”
寧昊嚇了一跳:“马克,你疯了?没这牌子我们连电影宫的门都进不去!”
“那是因为你们现在的身份变了!”马克激动得从內兜里掏出三张印著主竞赛字样的vip吊牌。
“刚刚的全球首映,评审团那几个老傢伙的脑子炸了!评审团主席连夜召开了紧急闭门会议,动用了主席外卡特权!”
马克眼神里透著狂热:“陈,恭喜你,《themanfromearth》已经被组委会正式从全景单元,破格提拔进主竞赛单元!你们今晚,有资格角逐金熊和银熊了!”
寧昊傻在了原地。
陈野看了一眼胸前那张金光闪闪的通行证,“难怪前天在交易市场上,史密斯还敢拿三万美金忽悠我。原来连他都不知道咱们已经升舱了。”
2001年2月18日,电影宫,柏林国际电影节闭幕式暨颁奖典礼,正在这栋宏伟的现代主义建筑內举行。
红毯两侧挤满了扛著长枪短炮的各国记者。
三层环形看台上座无虚席,这里聚集了当今世界电影圈最顶尖的一小撮人。
寧昊穿著一身花八百块钱从秀水街租来的黑色西装,领结勒得他脖子通红。他坐在全景单元的候选区席位上,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老陈,我这心快蹦出来了。”寧昊凑到陈野耳边,说话的音都在飘,“刚才过去那个大鬍子,是不是拍《阿甘正传》那个导演?臥槽,咱们居然跟这帮人坐一个屋里。”
陈野坐在他旁边,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服,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听到寧昊的嘟囔,陈野掛著放鬆的笑意,伸手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把心放回肚子里。咱们来柏林的首要任务,在欧洲电影交易市场里就已经超额完成了。北美四十万美金保底,欧洲各大区加起来卖了三十五万美金。七十五万美金的真金白银已经落袋为安,咱们已经是贏家了。”
坐在另一边的沈清秋安静地翻看著手里的官方场刊。她听到陈野的话,微微点头赞同。钱才是命脉,奖盃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妨。
就在两人交谈时,一个头髮花白的欧洲老派绅士走到了他们的座位旁。
他非常礼貌地向坐在另一侧的沈清秋微微鞠躬,递上了一张名片。
“沈小姐,打扰了。我是瑞士拜尔勒基金会画廊的艺术总监。”老绅士目光中带著不加掩饰的欣赏,“掛在广场上的那幅海报原作,我们基金会的老板非常喜欢。那根燃烧的蜡烛和人类剪影,不仅是绝佳的电影海报,更是完美的现代解构主义艺术品。”
老绅士从怀里掏出支票簿,语气诚恳:“我们愿意出价五万欧元,收藏您的那幅炭笔原稿。希望您能割爱。”
寧昊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沈清秋却面色如常,用同样流利的英语回绝:“抱歉,那幅画我已经送给陈导了。它是野火映画的资產,不卖。”
老绅士遗憾地嘆了口气,把名片轻轻放在座椅扶手上:“如果沈小姐改变主意,隨时联繫我。欧洲的艺术界,隨时为您敞开大门。”
等老绅士走后,陈野看著沈清秋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轻笑了一声:“几十万人民幣,说不要就不要了?”
“跟著你,以后能画出更好的东西。”沈清秋翻开手里的场刊,连头都没抬。
陈野没再说话,舞台上的灯光暗下,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前排vip席位上,中影集团的掌舵人韩平的余光时不时向后排的陈野这边扫来。韩平心里很清楚,今晚最大的变数和惊喜,可能就出在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
“接下来,我们要颁发的是最佳处女作奖,这个奖项不仅代表著荣誉,组委会还將提供五万欧元的现金奖励,用於支持年轻导演的下一步创作。”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笑著大声宣布:“毫无悬念!获奖者是,陈野!《themanfromearth》!”
中方代表团的方向爆发出一阵欢呼。五万欧元现金!加上北美和欧洲卖出的七十五万美金,《夜·店》后期製作的钱不仅彻底宽裕了,甚至还能剩下大把的资金筹备下一部大製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