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给我来这套!那秤砣底下吸著磁铁呢你当老娘眼瞎啊!十块钱,这瓜我今天拿走,你要敢动我一下,我立马躺这儿喊街办大妈来评理!”
什剎海胡同口的烈日下,这声带点破音的娇喝,把周围几个下象棋的膀爷都给惊得停住了手里的棋子。
阴凉处,沈清秋听著这动静,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荒谬:“陈野,你造孽啊。一个斯斯文文的大学校花被你逼成胡同泼妇了。”
陈野没接话,深吸了一口中南海,安静地注视著胡同口。
几分钟后。
高媛媛推著二八大槓从胡同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她现在的样子,简直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校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脸上刻意抹的灰,因为刚才激烈的爭吵,变成了滑稽的泥印子,白皙的小腿上还带著刚才摔倒时蹭出的血痕。
那辆破自行车后座的弹簧夹子上夹著一个硕大的花皮西瓜!
高媛媛胸口剧烈起伏,推著车一步一步走到陈野和沈清秋面前。她把车梯子踢下去,支住自行车。然后仰起头死死盯著陈野。
“十八斤二两!”
高媛媛因为刚才的咆哮声音都沙哑了,“那个摊贩的秤底下確实垫了吸铁石,被我当著面给抠出来了。十块钱,这瓜我拿回来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高媛媛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长这么大,她一直是长辈眼里的乖乖女,男生眼里的白月光,连跟人大声说话都很少。刚才在瓜摊前,当她为了几块钱的差价像个市井泼妇一样跟那个五大三粗的摊贩当街对骂,甚至做好了对方敢动手她就咬人的准备时…
她那层“端庄”和“体面”的昂贵外壳,碎了一地。
外壳碎裂之后,从未有过的生命力,却野蛮地生长了出来。
陈野静静地看著她。
没有了偶像包袱,没有了端著的楚楚可怜。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走在王府井大街上等著被星探发掘的花瓶,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为了生存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胡同野丫头。
陈野满意地笑了,他走上前拍了拍高媛媛全是灰尘的肩膀。
“干得漂亮。你现在,可以进我的组了。”
听到这句话,高媛媛绷著的劲儿泄了,她眼眶一红,倔强地吸了吸鼻子,难看地咧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场务!把瓜拿去井水里镇上!十分钟后切了给大家解暑!”
陈野转头吆喝了一声,隨后看向沈清秋,“清秋,这丫头交给你了。带她去洗个脸,把腿上的伤口处理一下,顺便给她讲讲这辆二八大槓在镜头里的走位。”
沈清秋点了点头,走上前拉住高媛媛的胳膊,透出了罕见的温柔:“走吧,女一號。刚才吵架的气势不错。”
看著两人走向院子里的水槽,陈野在手里的破蒲扇又悠哉地摇了起来。
“陈总!陈总!好消息!”
就在这时,陆远抓著一个公文包,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他那副眼镜滑到了鼻尖上。
“老陆,什么事跑这么急?先坐下喘口气。”陈野顺手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陆远根本顾不上喝水,他將公文包直接拉开,从里面掏出一份盖著移动大红公章的对帐单,双手递到陈野面前。
“钱!陈总!钱下来了!”
陆远声音发抖,“移动那边张主任为了保自己的政绩,硬是动用了特批权限!他没等t+30的常规结帐周期,直接把咱们上周前五天的彩铃下载流水,给咱们做了一次阶段性预结算!”
陈野接过那份对帐单。
sp业务因为收费模式简单粗暴,加上监管处於空白期,其暴利程度根本无法用常理去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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