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粘罕元帅为什么会问你是不是赵桓?”
赵桓道有气无力的说著:“粘罕元帅说,徐州那边,有个人,假冒我的名义,在招兵买马,意图反抗大金。”
“什么?招兵买马,反抗大金?简直岂有此理!”赵佶闻言大怒,“哪来的乱民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冒充你?该千刀万剐!”
赵桓想说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本想说,郭京在汴梁城破之前,给他找过一个替身。
一个乞丐,长得和他几乎一样,被郭京藏在宫中,说是“以备不测”。
后来城破了,他自己被金人抓了,那个替身勒死郭京跑掉了。
他听说徐州有人自称“赵桓”招兵买马,第一反应就是那个乞丐。
可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一个乞丐,懂什么?一开口就会露馅。
金人的探子不是傻子,康王的人也不是傻子。
那个乞丐,怕是早就被人砍了脑袋了。
他偷偷看了赵佶一眼,见他父皇正盯著自己,忽然害怕起来。
他怕父皇知道,自己曾经偷偷准备过一个替身,准备一个人跑。
那会是什么后果?
他父皇会怎么骂他?
“你只想著自己逃命,连父皇都不管了?”这话说出来,他连最后一点父子情分都没了。
“没什么。”赵桓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不可能。那个冒充我的人,肯定是个骗子,活不了多久。”
赵佶没再追问。
他靠回草料堆上,把那只舔得乾乾净净的陶碗抱在怀里,像是在抱一个暖炉。
仰头望著马棚顶上漏下来的光,喃喃地道:“朕要是有个替身就好了……何至於到今天这步田地。朕要是也有一个人,替朕在金营里受苦,朕自己跑出去,跑到江南,跑到老九那儿……”
赵桓听著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过了许久,赵佶忽然开口:“老九不是没被金人抓住么?听金人说他在济州,召集了不少人马。”赵佶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老九仁厚,念及父子之情、兄弟之情。说不定哪一天,他就能打回来,救你我出去。”
赵桓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金兵围城时,这个九弟主动请缨出使金营,他批准了,心里想的是“死了也不可惜”。
可现在,那个“死了也不可惜”的弟弟,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老九仁厚,”赵桓低声重复著父皇的话,像是在说服自己,“一定会回来救我们的。我们……我们可是他的父兄。”
“对,对。”赵佶连连点头,眼里那点光越来越亮,“我们是他的父兄,他不会不管我们的。”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在那堆发霉的草料上,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期盼,有侥倖,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卑微,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惭愧。
马棚外面,金兵的巡逻队走过,赵佶缩了缩脖子,把那只空碗又抱紧了一些。
赵桓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露著脚趾的破靴子,心里想的不是那些绝食而死的忠臣,不是那些还在南方苦战的將士,而是。。。。。。
“老九,你快来!救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