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再多青衣弟子,宗门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怎么?都哑巴了?”赵惊鸿眉头一挑,腰间长剑出鞘半寸,凛冽的剑意压得台下眾人喘不过气,“谁敢不去,现在就废了修为,逐出师门!”
就在所有人都低头噤声的时候,一道散漫的声音,突然从队伍的末尾响了起来。
“敢问师兄,几时出发?”
眾人譁然,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少年,斜靠在石柱上,头戴草笠,腰悬一把最普通的流云铁剑,嘴角叼著一根细草,双手叉腰,正望著燕虞山的方向,双目放光。
他叫瀟云升,入宗三年,依旧是个青衣弟子。
也是整个天闕宗,唯一一个主动报名,要入燕虞山的青衣弟子。
赵惊鸿也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瀟云升一眼,像看一个傻子:“你倒是心急啊?还是觉得自己真有本事获得机缘啊?”
瀟云升拿下嘴里的草,笑了笑,语气散漫,却带著一股谁也没有的坚定:
“那可不好说,我打小运气就好,说不定,我就是那个能活著出来的人!”
他三年不进八大剑阁,不是天资不足,是刻意藏拙。
三年前,他的父亲瀟惊尘,同为天闕宗青衣弟子,入燕虞山后便一去不回!
母亲在接到天闕宗的告亡书后,不久便撒手人寰。临终前,母亲反覆叮嘱他:“云升,好好活著,躲开这乱世的诅咒……”。
可瀟云升忘不了,多年前,瀟云升曾隨母亲一起探访过天闕宗,他曾无意间听到父亲的一声嘆息,“青衣弃子,背咒而亡!我儿天资聪颖,肯定能躲过这乱世诅咒的……”
入宗三年,他终究明白何为青衣弃子,也明白了父亲那句嘆息背后的绝望与无奈。!
在天闕宗,八大剑阁掌控著宗门所有秘辛,一旦入阁,便会被高层锁死行踪,唯有做个无人在意的青衣弃子,他才能借著歷练之名,踏入燕虞山,查清父亲失踪的真相。
他从来不是想要去寻什么麒麟,更不是去求什么机缘。
他只想知道,这前赴后继的青衣弃子,到底在背负什么诅咒?他的父亲,到底在燕虞山经歷了什么!?
这三年,他拼了命地练剑,把天闕宗的初阶剑法——流云剑法练到了极致,就是为了等这一次入山的机会。
“好,有骨气!”赵惊鸿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既然你这么急著送死,那就你,走在队伍最前面。”
瀟云升没有反驳,只是重新把草叼回嘴里,抬眼望向那耸入云霄的燕虞山主峰,眼底的锐光,比烈日还要灼人。
半个时辰后,队伍整装出发。
上百名青衣弟子,在三名红衣弟子的押解下,踏入了燕虞山的峡谷。
峡谷两侧,峭壁千仞,遮天蔽日,阴风阵阵,如同鬼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剑,脚步虚浮,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生怕惊动了隱藏在暗处的凶兽。
唯有瀟云升,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踏入了死地,而是回到了自己该来的地方。
他知道,从踏入这道峡谷开始,他的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