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林的黑雾在身后缓缓收束,如同一只合上眼的巨兽。
瀟云升与沈灵溪並肩站在谷口,心魂仍有余悸。
经此一役,两人之间那点最初的客气与试探,已然彻底褪去。
无需言语,默契自生。
“这里看上去,已经是燕虞山深腹。”瀟云升目光扫过四周嶙峋怪石,声音低沉。
沈灵溪轻轻頷首,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剑柄。她侧头看向瀟云升,声音放得更轻:
“三年前我母亲便中了一种阴寒咒劫,和玉蟾宗的蛊术同源,现在看来,这件事和剑枢院脱不了干係。”
这是她第一次对外人说起母亲的秘辛。
瀟云升微微一怔,隨即点头:“既然同行,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话音未落,左侧被寒雾笼罩的幽深峡谷里,忽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风从谷內吹来,夹杂著浓郁的血腥味,与一丝极淡的青竹山草木灵息。
“有人。”瀟云升眼神骤然一凝!
沈灵溪脸色微变:“青竹山的人!青竹山以仁心立宗,和玉蟾宗有死仇。”
两人迅速压低身形,循气掠入峡谷。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寒气越重。行至谷中腹地,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沉——
寒潭边的乱石地上,躺著两具青碧色袍服的少年尸体,胸口被利爪撕开,早已没了气息。
剩下三名青竹山弟子,被十二头通体雪白、獠牙外露的冰脊獠犬死死围在潭边,退无可退。
这些獠犬与寻常凶兽截然不同,眉心缠著一丝黑色蛊线,双目赤红,悍不畏死,爪尖带著幽蓝寒毒,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冻结成冰。
为首的苏墨白手持竹剑,身前的防御剑阵早已破碎,剑招早已散乱。
“苏师兄!撑不住了!”身后的师弟嘶吼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闭嘴!”苏墨白咬碎了牙,竹剑横劈,逼退一头扑来的獠犬,却被另一头狠狠撞在胸口,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
十二头獠犬发出低沉的咆哮,一步步收紧包围圈!
又是玉蟾宗布下的死局——蛊控獠犬!
沈灵溪看得心头一紧,压低声音:“十二头蛊控獠犬,还有寒毒,我们只有两人……”
瀟云升的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两具青竹山弟子的尸体。
他们到死,都保持著护著同门的姿势。
这一幕,像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三年来,他见惯了天闕宗红衣弟子对青衣弃子的漠视,见惯了“弃子命贱”的世道!
可此刻,他看到了有人为了同门,甘愿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