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炜心虚低头,“母后定是听信了坊间那些流言蜚语。”
皇后眉间微皱,扬手挥落案上玉盏,盏中的桃花羹散了满地,堪堪溅在太子的靴子上。
楚炜“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儿臣知错。”
皇后捏了捏眉心,“本宫早与你说过,那些纨绔皆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离了族中庇佑,一个个只怕当条狗还遭人嫌,你为何执意与他们纠缠?”
楚炜垂着头,“渠逸是母后的侄儿……”
“别跟本宫提那小兔崽子,他自己烂泥扶不上墙也就罢了……”皇后顿了顿,“罢了,且不说他。”
楚炜抬眼望去,却被皇后狠狠瞪了一眼,他低下头,“母后,遇春楼的事是意外,儿臣喝多了,一觉醒来就发现身边躺了个人,儿臣,儿臣与他并无瓜葛啊。”
“你是储君,一言一行当代表大雍。”皇后叹了口气,“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你父皇难免心生芥蒂。”
楚炜愕然,“父皇,父皇知道了?”
“否则楚谪那样的下贱东西如何能从冷宫中出来。”皇后说,“我且问你,你的玉符何在?”
楚炜用袖袍挡住腰间,支支吾吾道:“儿臣……”
哐当。
东宫玉符摔在楚炜眼前,楚炜忙拾起,错愣问:“怎么会在母后手中?”
皇后说:“王忠送来的。”
“王忠?”
楚炜一脸不可置信,他这两日告病不上朝除了与坊间流言有关,再就是他的玉符不翼而飞,翻遍了整个东宫和遇春楼也不见踪影,没想到会在王忠手里。
他喃喃道:“为何会在王忠手里?”
“你问本宫,本宫还能去问何人?”皇后说,“这老太监送玉符来时披着他那一贯的笑面皮,只道让本宫提醒你日后小心些,莫再丢失。”
“可本宫总觉得,你这玉符丢的太不是时候。”皇后面色不虞,“近段时日先是王忠丢了净瓶,再是你在遇春楼惹出笑话,接着楚谪便从安乐宫出来了。如此桩桩件件,倒像是冲着你来的。”
楚炜不屑道:“楚谪无权无势,就算从安乐宫出来了又如何?”
皇后皱眉,“楚谪一人自是不必忌惮,可你父皇指了时羡教他课业,时党于朝中势力庞大,谁知道会横生怎样的枝节。”
“父皇让时羡教他?”楚炜捏紧了拳头,“父皇可是动了废储的心思?”
“未必。”皇后说,“你父皇是何人,若他真动了废储的心思,你此刻怎能安然无恙在东宫。他放楚谪出来,更多的是为了敲打。你且想想,京中除了锦衣卫,手中握着兵权的还有禁军和五城兵马司,五城兵马司倚仗兵部,禁军总督又是时党的人。你舅舅如今独掌锦衣卫,你父皇定是不放心的,他让时羡教导楚谪,却未给时羡头衔,就是让禁军和锦衣卫相互牵制。”
楚炜松了口气,“如此说来,父皇还是相信儿臣的。”
皇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本宫让你与时羡亲近,若非你做不到,何至于让你舅舅受人挚肘。”
谈及此事,楚炜脑中浮现时羡与那小倌眉来眼去的画面,心中无名冒出一丝不悦,“时阁老把那小倌送来了,儿臣无意于他,旦凭母后处置。”
“此事本宫会帮你解决。”皇后舒展眉心,“眼下更为重要的是,王忠一贯与你舅舅交好,此番皇上怪罪,他却未出面为你舅舅说两句好话。”
楚炜说:“他们这些阉人一向如此,母后何须挂心。”
皇后语重心长,“眼下尚未知王忠从何处得来东宫玉符,本宫只怕无意得罪了王忠,司礼监势力不容小觑,若王忠转而联手时党支持楚谪,你这储君之位怕是岌岌可危。”
楚炜揣紧了怀里的金豆子,“母后可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