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澜，我实话和你说。”白戎看得出来白澜的惊讶，但是他还是不慌不忙地开了口，“从你到了杜邮，投奔我们白氏开始，所有人都会默认我们白氏得到了武安遗策。”
“写也罢，不写也好，世人只会当我们白氏得到了。”白戎说话很是直接，然后继续道：“若是被人知道你默写了一份，那么他们对你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白戎想得很实际，他觉得白澜能够从楚国到这里，而且还被人剪了头发施了髡刑，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是因为白澜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知道武安遗策的人。
而白澜此时才明白白戎的意思，不让他写所谓的武安遗策，就是为了在危急之时还能保住白澜的性命。
可他白澜在到了杜邮，敲响白氏府邸大门的时候，其实白氏和他就已经在一条船上了。哪怕日后白澜离开了，白氏也成为了众矢之的。
但是就这样，白氏之人也没有开口说过让白澜交出武安遗策的话。白戎的这一番话更是让白澜内心感觉到了亏欠。
而这还和之前在白县不一样，白县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牵连如此之多，也不知道乱世之人如此命如草芥。
再来一次他是真的不想再牵连其他人，可他在寻求白氏庇护的时候，已经给白氏带来了巨大的麻烦。补偿，成为了白澜心里的第一个想法。
而且，白戎是白氏的定海神针一样人物，可他也是蓝田大营的左庶长，若是他收到军令离开，白氏肯定会因为这份所谓的兵书被人看上，光靠白仲，白裕，白芷蘅这三位老弱病残，还不得给这杜邮世家们吃了？
想到这里白澜也感觉到了为难，他为难倒不是不愿意帮白戎守着白氏，而是他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哲的信号来了他就要走啊！
那到时候白氏怎么办？
白澜真的很想不管，但是他现在对这样的白氏真做不到啊。可如果是在他在这个世界的见礼，保护白氏……他或许可以做到？
白澜面对白戎只是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随后他抬起头来，开口道：“在下只要一日还在，定会回报白氏庇佑，绝不反悔。”
白戎笑了笑，然后露出了森白的牙齿，道：“口说无凭。”
书房内这个作为将领的男人，直接说出了自己对白澜的不信。白澜没有不堪或是愤怒，反倒是更放松下来，他只是开口问道：“那左庶长希望我能怎么证明？”
白戎想了想，随后在起身从跪坐的软垫上下来，走到了自己书房的竹简旁边，想了一会儿。将书架上一个已经封号印泥的竹简抽了出来。
烛火在青铜灯台上跳动着，将白戎铠甲上的纹路映得忽明忽暗。白澜接过竹简时，指尖触到白戎刻意留下的剑茧，突然想起穿越前在博物馆见过的战国虎符。那些被岁月磨平棱角的青铜器，曾见证过多少血雨腥风。
“左庶长要我去送信？”白澜接过竹简时，指尖触到白戎刻意留下的剑茧，这是常年握剑磨出的痕迹，与竹简边缘的毛刺形成微妙呼应。
他忽然明白，这封竹简恐怕比想象的更危险。不然白戎不会给他，更不会上了信印封住。
白戎背过身整理铠甲，金属碰撞声在书房里格外清晰：“明日卯时三刻，杜邮东门外的长亭。那人会披着狐裘，腰间挂着半块玉玦。”他突然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掠过白澜，“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竹简里夹着秦国内奸赵军往来的密信，若你泄露半字，小命休矣。”
“知道了。”白澜没有迟疑，直接伸手接过，手指无意识抚过竹简边缘的缺口。这是白氏特有的防伪标记，只有白戎亲信才知晓的细节。
就算他自己这复原和临摹的功夫了得，他看着白氏的这个印泥也不敢说可以复刻。白澜并非是一定要看着竹简里写了什么，他只是担心，白戎会给他写了一封让他送命的竹简，而自己却还傻兮兮的去送！
可……他要不要赌这一次？
次日清晨，杜邮的雾气还未散尽。白澜就跨上早已经准备好的马匹，因为早上有点冷，他除了穿着寻常穿的青蓝色厚衣之外，再无其他。
就在白澜想着事情的时候，门内一位身着黑色战甲的军士追了出来。
“小郎君，且等等。”
白澜站在马边看着那追出来的军士手上捧着一件黑色的大氅，但是仔细看了看就发现大氅的边缘还有里面墨色的兔毛漏出来，在冬季的寒风中摇曳。
“小郎君，左庶长名我将这个给你。”军士将大氅碰到了白澜面前，然后再道：“左庶长说等你消息。”
话已传到，这军士转身便离去了。
白澜指尖触到兔毛大氅的瞬间，冰凉的墨色织物与掌心剑茧形成微妙温差。这件边缘缀着墨色兔毛的黑色大氅，在杜邮冬日的晨雾中泛着幽光，批上了这么一句一件黑的内有皮毛的大氅，当真是暖和。
等白澜翻身上马，他看了看还有点清冷的街道，不由得呼出了一口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