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收到赵佳琳那条“安心过一周”的信息后,我确实稍微松了口气,但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整个星期,我都像走在薄冰上。
上课时,目光偶尔与周梦瑶交汇,她总是迅速移开视线,表情复杂,不像平时那样直接瞪回来,反而更让我心里发毛。
周二午休,我甚至看到她一个人在天台边缘发呆,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没敢过去。
周三的体育课,换衣服时我刻意避开人群,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虽然可能是心理作用。
周四的志愿者社活动,陈学姐分配任务时,我因为走神没听清,重复问了两次,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但还是温和地又解释了一遍。
旁边几个男生毫不掩饰地发出嗤笑,其中一个还小声对同伴说“活该,心术不正的家伙”。
我捏紧了拳头,但最终什么也没做。
我知道,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又一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品行不端的可笑角色。
这种被孤立和暗中鄙视的感觉,比直接挨揍更难受。
我不得不提心吊胆地过完了一周。
每一天都格外漫长,放学铃声响起时,我既感到解脱,又对即将到来的周末——以及可能发生的“清算”——充满忐忑。
无论做什么,上课记笔记、吃饭、甚至晚上躺在床上,都因为担心周梦瑶不知何时会来追究而焦虑不安,简直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脑子里反复预演各种场景:她可能直接冲进教室质问我,可能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布告栏,最糟糕的是,她可能会告诉陈学姐。
一想到陈学姐可能露出的失望或厌恶表情,我就觉得胃部一阵抽搐。
这种悬而未决的折磨,比明确的惩罚更煎熬。
连难得的志愿者社活动,我也几乎心不在焉。
打扫图书馆时,我拿着抹布对着同一扇窗户玻璃擦了足足十分钟,直到旁边的同学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整理捐赠的旧书时,我差点把一套还不错的文集当成废纸扔进回收箱。
最后,是陈学姐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同学,你没事吧?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贯的关切,清澈的眼睛望着我,让我瞬间感到无比羞愧。
我怎么能用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面对她?
“啊,没、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我慌忙找了个借口。
“要注意休息哦。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早点回去的。”她微笑着说,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大概只是以为我学习压力大或者生病了。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但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不远处几个男生交换着眼神,嘴角带着嘲弄的弧度。
被其他男生用“活该”的眼神看着,虽然很火大,但也无可奈何。
我知道他们中不少人嫉妒我能经常因为社团活动接近陈学姐,现在看到我“失态”,自然乐见其成。
这种无声的嘲弄像细针一样扎人。
然后,在周五放学后,铃声刚响,我正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盘算着是直接回家还是去便利店买个便当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赵佳琳发来的消息,一个KTV的地址和房间号,只有简单的一句:“放学过来,梦瑶也在。”该来的终于来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个“好”字。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我被赵佳琳和周梦瑶两人叫到了KTV包间。
按照地址找过去,那家店位于从学校最近的车站坐电车几站地之外的繁华街区一角。
这里不像学校周边那么清净,霓虹灯招牌早早亮起,街上行人神色匆匆,夹杂着下班族和年轻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