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没见过他这副毫不遮掩的快意模样,颜回雪只嫌弃一阵,便也随他去了。
随后又听着这人抱着他絮叨,“封什么妃,还封妃!她痴心妄想地想爬陛下床,那就是居心不轨,这般不知廉耻的人哪配给这样的殊荣,只将她嫁出去,断了她的痴心才是!”
“还有太后,那个老不死的女人,只知道给咱家添堵,定要狠狠报复回去!”
听他又提起太后,颜回雪反倒来了兴致,反问他,“你打算如何报复太后?”
见皇帝感兴趣,宴平秋也不藏着掖着,抱着人亲了又亲,这才开口把主意说了出来,“她不是向来最在乎她那个宝贝孙子?那咱家只管叫她那宝贝孙子在府里不好过,再把消息传给她,她出不了宫,帮衬不了,便只能在宫里急得团团转了,哈哈哈哈……”
大约是想到了太后那副无能狂怒的样子,宴平秋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着他幸灾乐祸的笑声,颜回雪也跟着被感染,跟着笑了几声,而后才回应道:“何必这般拐弯抹角,既都在宫里,又何苦把手伸到宫外去。”
说罢,他又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淑妃眼下还在,朕打算将凤印暂交给淑妃掌管,至于太后,从前念着兄长情分,事事总忍让三分。但今时今日这情分也该尽了,只将她打发到庙里去,同那些个太妃一起,颐养天年。”
听皇帝这般打算,眼下情场得意的宴平秋自是连忙附和。
至于颜回雪本人,则垂眸沉思。
事实上,便是没有宴平秋,他也大概不会与旁的女子走到一起。
他自小流落风月场所,过早的熟知,导致他本能的厌恶,对女子向来提不起兴趣,便是方才被引诱之时,他也毫无动容,只是因着那三分神似母亲的气息,而忍不住靠近。
这样的消息若是传出去,必然于他稳坐皇位不利,因而,便是宴平秋,他也不打算详说半句。
次日一早,又是一场大雪,京中文人雅客无不为之动容,口口声声称“瑞雪兆丰年”,只是在他们不曾窥见的角落,路边冻死骨早已堆积成山,放眼放去,皆是惨状。
颜回雪微服出巡,身后跟了宴平秋与沈容之二人,至于吴蹊,则带人远远坠在身后。
因着这场雪,车马难行,三人只得徒步。
于是便有了路有冻死骨这般的惨状映入眼帘,饶是游历山川,早已见过民生疾苦的沈容之,也不得不为此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惨状,实在太过盛大。
不止是一具两具尸身那般简单,而是足足二十具。
这里边,有老人有小孩,更有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孩,就这样靠在墙角死去。
大雪来得及,他们寻不到躲的地方,只得互相依偎取暖,却不想大雪连着下了一夜,便是现下,仍有薄雪吹打在他们的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