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朝上说的话不假,他这样病弱的身体,本就不是长寿相,若为社稷长久考虑,他确实更需要一个担得起重任的继承者。
放眼整个颜氏皇亲之中,新一代的孩子有不少,只是若父辈生出歹心,借孩子谋利,那又将是个不小的麻烦。
思前想后,最适合的那个人,反倒成了颜稚如。
这个曾经被他视为对手又再三放过的侄儿,长到如今,不过学了生父三分,实在不成气候。若要他咬牙立一个已然长成的太子,不如选个刚刚出世,尚未长成的稚童。
这样的想法诞生之初,他便开始张罗人往颜稚如跟前送各家女子的画像,为他立妃纳侧。
不过颜稚如又怎么甘心自己从一个有力的竞争者转为一个没有选择的工具,于是在皇帝回京之初,他便已经拒绝了三波人,对亲自上门的教习姑姑更是视而不见。
偏偏皇帝虽是囚禁他在宫中,身份却依然在,以至于一时也无人敢得罪他。
于是乎,当颜稚如拒绝了第四波人选后,皇帝终于亲临这座名为囚笼的宫殿。
多日不见,颜稚如已然有些变了模样,从的少年气被磨平,取而代之的则是名为阴戾的情绪将他包裹。而长久的囚禁也造成了他如今的性格,再看向皇帝时,他竟也敢大着胆子回望过去,
这样的气性其实与皇帝有些许相似,或许颜氏的血脉中,就存在着这样的傲骨,只可惜显露得太晚,他已然被皇帝踢出局。
看着人行完礼就不说话,颜回雪只是坐在高位上冷眼瞧着,良久才道:“听说送来的画像都不合你心意?”
颜稚如沉默不答,又过半晌,他才一脸憋屈地冲坐上的皇帝道:“皇叔,我不想成婚。”
闻言,颜回雪惊诧地挑了一下眉。
他这个侄儿被关了一阵,竟也聪明地学会打感情牌了。
不过对他这样一个不将兄弟父亲性命看在眼里的人来说,所谓的亲情全看他的心情,而眼下他就已经不愿在顾及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像是忽而生出了几分乐趣一般,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孩子,开口道:“你错了,不是皇叔想要你成婚,而是大昭的皇帝命令你必须成婚。”
这下换颜稚如彻底僵在原地。他看着眼前面上带笑的皇帝,却只觉得寒意入骨。
显然,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皇帝话音刚落,一群侍从便端着画像出来,随即逐一展开。画像上的女子容貌各异,却都是大家闺秀的典范,无论是选哪一个都不算辱没了颜稚如的身份。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画像,颜稚如却只觉眼前一片恍惚,整个人无力瘫坐在原地,许久都不曾抬头。
皇帝却没有那个耐心继续等他,只是留下一句,“若是选不出中意的,那朕留你也就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