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波纹扩散。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宛如文明的心跳，重新启动。
遥远星域，穿梭舰进入跃迁轨道。陈默望着舷窗外飞逝的星光，手中紧握苏萤的照片。
“你说，他们会相信吗？”他问林昭。
老人点燃一支旧式烟草，烟雾缭绕中笑了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终于说了真话??而这个世界，第一次没有立刻把它删掉。”
舰身一震，跃入超空间。
在他们身后，“渊笼”轰然坍塌，化作一片记忆星云，缓缓旋转，如同宇宙睁开了一只眼睛。
三个月后，地球历新年第一天。
全球共感网络瘫痪二十四小时。
恢复时，首页不再是“情绪健康指数”，而是一行永恒置顶的文字：
>**“你可以难过。
>你可以记得。
>你不必完美，只需真实。”**
下方，附着一段视频：陈默站在碑前，身后是万千盛开的忆烬花。
他说：“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终于学会流泪的男人。
如果你也曾被迫忘记什么，请告诉我。
我会帮你找回来。”
评论区开放的第一秒，涌入三百万人。
第一条留言来自一位老妇人：
“我想我的儿子了。他在第三次殖民战争中阵亡。他们说他是‘数据错误’，可我记得他出生时攥着我手指的样子……谢谢你们，让我可以说出来。”
第二条是一个少年：
“我抑郁了三年，医生说我‘缺乏积极情绪生成能力’。今天我才明白，我不是病了，我只是太想爸爸了??他走那天，雪下得好大。”
第三条，署名“莫岚”：
“我无法请求原谅。但我愿意站出来，接受审判。
只求一件事：请允许我在法庭上，完整讲述每一个我毁掉的人生。”
屏幕前，无数人哭了。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他们终于被允许成为自己。
而在宇宙某个角落，一艘无名小船静静航行。
甲板上，林昭种下了一粒种子。
“这是……？”陈默问。
“忆烬花。”他轻轻覆土，“不用加速，不用改造。就让它慢慢长，慢慢开，慢慢谢。”
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气息。
陈默蹲下，看着那粒尚不可见的种子，轻声说：
“苏萤，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