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天的哭声在断魂崖上回荡,凄厉得像是受伤的孤狼。
卓然跪在地上,双手深深嵌入泥土,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所有的悲恸都堵在胸口,化作一团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卓然……天火神剑的声音沙哑,他想要上前搀扶,却被赤阳子一把拉住。
让他一个人待会儿。赤阳子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中泪光闪烁。
龙啸天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叶鼎天!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龙兄,冷静!天火神剑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安葬太真道长。
够了!
一声低喝,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心头。
卓然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唯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火焰。
师叔的遗体,我来背。
他一步一步走向太真道长的尸身,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抱起一个熟睡的孩子。
师叔,我们回家。
七日后,护道盟总坛。
太真道长的葬礼办得很隆重,灵堂内外白幡招展,哀乐低回。江湖上那些大宗门,也都是派人过来吊唁了。卓然全程跪在灵前,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葬礼结束后,卓然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第一天,龙啸天来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第二天,天火神剑和赤阳子一起来,里面依旧寂静无声。
第三天,龙啸天再也按捺不住,一掌震碎了房门,却发现卓然蜷缩在床角,面色蜡黄,嘴唇干裂。床边的饭菜一口未动,早已凉透。
卓然!你他妈要把自己饿死吗?!龙啸天又急又怒。
卓然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龙前辈……你走吧……让我一个人……
你——
龙啸天!赤阳子一把将龙啸天拽出房间,你这样逼他没用!
那怎么办?!他都三天没吃没喝了!
走廊尽头,苏沐雪一袭素白长裙,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的脸色同样苍白,眼眶微红。
让我试试。
房间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窗帘紧闭,将阳光彻底隔绝在外。卓然蜷缩在床角,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苏沐雪走到床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卓然沙哑的声音响起:沐雪……你也走吧……
苏沐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冷意,卓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
卓然浑身一震。
太真道长死了,你很痛苦,我理解。苏沐雪的目光如刀,可你有没有想过,外面有多少人也在痛苦?龙啸天三天没合眼,赤阳子前辈急得吐了血,天火神剑一个人扛起了护道盟所有的事务——他们就不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