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痣鲜艳欲滴，与他此时苍白失血的脸色并不协调，却又奇异地贴合。
“没想到在这里你还有闲情逸致去点颗红痣？”林砚语气嘲讽。
沈时没有回答，松开了林砚的手腕。
他的目光落在林砚颈间那道艳红的勒痕上，故意停顿几秒，明晃晃地讽刺。
这颗痣嘛，说起来也是“意外”。
他倒在密道冰冷的地砖上，昏迷了一小段时间以后，就看见了他的弟弟。
他身体的伤势奇异地恢复了大半，但依旧虚弱，血液流淌了很久才停止。
他的弟弟只保住了了他的性命，治好了他的大部分内伤，就没有再继续治疗。
这么矛盾的行为，沈时一时不太能理解，只能从那双红眼的痛苦和自嘲中揣测出些许。
没等他观察多久，他看见沈珩溯指尖沾了一点不知从何处取出的朱红颜料，那颜料带着淡淡的冷香，像雪后寒梅的气息。
接着，一根手指轻轻按住他的右眼眼角，指腹的温度带着奇异的灼热，与鬼怪一向冰冷的身体截然不同。
“……沈时，这就当你的报酬吧。”他的弟弟似乎忍耐了一下，才没有叫哥哥，那张堪称祸国殃民的脸离他极近，白发垂落，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
那点朱红在沈珩溯指尖晕开，慢慢凝成一颗圆润的红痣，色泽鲜亮，像要渗进皮肉里。
沈时当然看不见，只能感觉到指尖顺着眼角的皮肤轻轻摩挲。
但他的弟弟并没有停留多久便离开了，再然后，他听见了林砚的脚步声。
本来准备装死偷袭一下这个时候过来的倒霉蛋的，但既然是林砚……沈时有了一些其他猜测，所以并没有偷袭。
不过……他本来以为会是一个带着“沈珩溯”意义的印记，又或是什么契约符号之类的。
结果只是一颗痣吗？
他的弟弟怎么总是这么好心呢。
要是换他来，怎么可能就是一颗痣。
回忆回笼，沈时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砚脸上，语气平静地开口，没有理会林砚的嘲讽，径直问道：“你的那个心腹是不是跟藏青走了？”
林砚的动作一顿。
藏青？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结合之前谢晏的行径，还有沈时的语境，他瞬间反应过来。
他抬眼看向沈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谢晏的真名叫藏青？”
“你不知道？”沈时语气讽刺。
林砚倒也不在意，说道：“这么说来，实验体002的代号，就是藏青了。”
实验体？这个沈时倒是不知道。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瞬间便交换了信息。
“既然我们都有不知道的信息，”沈时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从濒死边缘回过神的沙哑，却依旧凌厉，“那先一起离开这里，然后交换信息。”
他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动作虽有些踉跄，却依旧保持着挺拔的姿态，指尖擦过嘴角的血迹，红痣随动作微微晃动。
林砚倒也干脆：“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