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的时候,卧虎寨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三百多号匪徒被驱赶着集中到了大厅前的空地上。
他们中有的浑身是血,有的衣衫不整,有的还在发抖。
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夜袭将他们从睡梦中惊醒,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寨主的人头在地上滚动。
铁背熊死了。鬼手死了。赵坤也死了。
卧虎寨二十年的基业,一夜之间换了主人。
大厅里,赵坤曾经坐过的那把虎皮大椅还在。椅背上蒙着一整张虎皮,扶手上嵌着铜钉,宽大厚重,是卧虎寨权力的象征。
陈轩走上了台阶,在那把虎皮大椅前站定。
他没有急着坐下。他转过身来,面向空地上的三百多号匪徒,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有畏惧的。有茫然的。有愤怒的。也有冷漠的。
陈轩将这些表情一一收入眼底,然后才缓缓地坐了下来。
虎皮大椅很宽,他十八岁的身形坐在上面甚至显得有些单薄。但他靠在椅背上的姿态,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让所有人都不敢小觑。
"昨夜的事,你们都看到了。"陈轩的声音不大,但在清晨寂静的山寨中格外清晰,"赵坤已死。铁背熊已死。鬼手已死。从今天起,卧虎寨归我陈轩所有。"
空地上一片死寂。
匪徒们面面相觑。有些人低下了头,有些人咬紧了牙关。
"愿意跟我的,我不会亏待你们。"陈轩继续说道,"该吃肉吃肉,该喝酒喝酒。但规矩要改。以后卧虎寨不再是匪寨,是我陈轩的根基。你们不再是匪,是我的兵。"
"哼!"
一声冷哼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陈轩的目光循声看去。
人群中站出来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身高六尺有余,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他的左臂上缠着染血的布条,显然是昨夜受了伤,但他的眼神依然凶悍。
"你是谁?"陈轩问。
"老子叫黑熊。"络腮胡子瞪着陈轩,声音粗犷,"铁背熊是老子的亲哥!你杀了老子的哥,还想让老子跟你?做梦!"
旁边几个匪徒的脸色也变了,显然是铁背熊的旧部。他们虽然没有开口,但看向陈轩的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还有呢?"陈轩的声音平淡,"还有谁不服?"
又有两个匪徒站了出来。一个是瘦高个,一个是满脸麻子。
"我们跟了赵寨主十几年。"瘦高个咬着牙说,"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坐那把椅子?就凭你偷袭?"
"就是!"麻子脸附和道,"有本事正面打一场!偷偷摸摸的算什么好汉?"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虽然大部分人已经选择了归顺,但赵坤毕竟经营了二十年,总有一些死忠不甘心。
陈轩靠在虎皮大椅上,看着这三个人,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你们不服。"他说,"不服的理由是什么?是觉得我不够强?还是觉得赵坤比我强?"
"赵寨主当然比你强!"黑熊吼道,"你要不是偷袭,正面打你连寨门都进不来!"
"是吗?"陈轩的笑容更深了,"那你知不知道,昨夜的寨门是谁打开的?"
黑熊愣了一下。
"后寨门的四个守卫是谁杀的?"陈轩继续问,"信号是谁发的?"
黑熊的脸色变了。
他不是傻子,昨夜的事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消息已经在寨中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