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玩了一把后。
“睡午觉了，改天又玩。”
语音里程健超应了一声，胡鑫说了句“小仙女午安”，刘宁发了个“跪安吧”的表情包。秦昭笑了一下，退出语音频道。
刘宁的声音从语音里传来，带着点意外：“安婧琪，你挺厉害啊。下次我们还一起组队。”
安婧琪爽快地应了一声：“可以呀，你们叫我就行。”
秦昭退出游戏界面，查阅微信上跳出红点的时候，顺便看见了盛靳的头像——一片深灰色的剪影，看不出是什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通讯录那一栏。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聊天框里是一行灰色的系统提示：你已添加了Jin，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没有消息。当然没有消息。
秦昭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旁边，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
她闭上眼睛。
然后她又睁开，拿起手机，点开盛靳的头像，把他的备注改成了“盛靳”。
改了之后又觉得这个备注太过正式——明明已经是同学了，明明挽过手臂走过齐步，明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本正经地问她“没你微信怎么给你用”。
她把备注删了，盯着“盛靳”两个字看了几秒，又原样打上去。
她把手机重新扣回枕头旁边。
隔壁床铺，赵敏正盘腿坐着涂指甲油。军训结束的第一天，她就把藏了两周的指甲油翻出来了，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往无名指上刷第三层。
她一边刷一边跟宋佳佳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遍整个宿舍。
“今天那个表演，你们看了吗？盛靳和教官对打的那个。”
宋佳佳从蚊帐里探出头：“看了看了。他在那群教官里面一点都不逊色诶，动作好利落。”
赵敏吹了吹指甲，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得意：“那当然。他柔道和散打都练过，泰拳功底也扎实。我上次不是跟你们说。。。。。。”
秦昭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让我摸腹肌嘛。他跟我说过，他从小就开始练了，所以身材才那么好。”
秦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宿舍里其他人还在聊，声音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漫过来。
秦昭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有点吵。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上贴着一张课程表，是她开学第一天贴上去的，边角已经微微卷起来了。她用指尖把卷起的边角按平，按了一下，又弹起来，再按一下，又弹起来。
盛靳让赵敏摸他的腹肌。他还跟她聊过自己从小练习泰拳的事。
秦昭把课程表的边角用力按下去，指腹在上面压了好几秒。然后她收回手，把被子蒙过头顶。
赵敏叽叽喳喳的声音时不时就专进了脑子里，秦昭实在睡不着，干脆下床把自己从家里带了的书翻出来。
挑挑拣拣，选择了一本上次没看完的东野圭吾的《沉睡的人鱼之家》，作为自己的睡前读物。
翻到上次折角的那一页。东野圭吾的字在午后的光线里密密麻麻地铺开，像一扇被推开的门。秦昭走进去，外面的声音就听不见了。
读到熏子叫警察来家里的那段时，她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
“如果瑞惠早就死了，那我就没有犯下杀人罪。如果她还活着，那我就犯了杀人罪，但我会欣然去服刑。因为这证明了从意外发生至今，我持续照护的瑞惠确实还活着。”
秦昭把这句话默念了两遍。第一遍是念出来的，嘴唇微微翕动。第二遍是在心里念的，一个字一个字地沉下去。
她把书合上，放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