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响过之后，教室里本该是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然而班主任哈博的突然出现打破了这份常规。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走到讲台后面坐下，而是站在讲台正中央，双手撑着桌沿，目光从镜片后面缓缓扫过全班，教室里细碎的说话声一层一层地熄灭了。
“今天重新调整座位。”
下面立刻响起一阵压低了声音的骚动。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跟同桌交换了一个“完了”的眼神。
哈博没有理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打印纸，展开，抚平折痕。
“以后每个星期，所有座位向右移动一次。避免长时间固定在同一位置，预防斜视。”
他顿了顿，目光从纸上抬起来。
“念到名字的，按顺序坐。”
秦昭把手里的笔放下了。她倒不是在乎坐哪里，前排后排靠窗靠墙对她来说都差不多。
但她和朱德琳肯定会被拆开。她们俩上课讲小话的频率已经到了哈博每次从走廊经过都会往她们的方向多看一眼的程度。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教室的四个角落。四个监控器像四只不会眨的眼睛，静静注视着教室里的一切。
指示灯在日光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最后一排上方那个是三百六十度旋转的，镜头此刻正对着她这个方向。
秦昭把视线收回来。
朱德琳忽然转过身，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怎么办，我不想和你分开。”声音闷闷的。
秦昭拍了拍她的背。“又不是转班了，天天都能见面。”
“而且分开也未必是坏事。”秦昭把声音放轻了一点，“我们俩之前天天讲话，确实有点影响学习了。”
朱德琳没松手。秦昭感觉到她的睫毛在自己肩膀上扇了两下，痒痒的。
实际上，秦昭的成绩一直都很优异，从未让家里操心过，即便成绩有所波动，她的家人也秉持着开明的态度。
认为每个人都有独特的天赋，成绩差并不等同于笨或者不努力，也许只是天赋不在此处，而是在其他领域等待发掘。
正因如此，秦昭以往没有刻意克制自己活泼的本性，常常和朱德琳在课堂上开小差。
但她深知朱德琳的自控力较差，这次调座位对朱德琳而言，或许是一次提升自我的契机，需要外界的干预来帮助她更好地专注于学习。
哈博开始念名单。名字一个接一个地从他嘴里吐出来，学生们从座位上站起来，抱着书包和课本，在过道里穿梭，像一局大型的华容道。
“秦昭。第三列，倒数第三排。”
秦昭抱着书包站起来。穿过两排座位，把东西放在新座位上。
同桌已经坐下了——一个男生，她见过，叫陈义。
比她高一点，大概一米六多或者刚好一米七，戴着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面前摊开的课本，仿佛周围的兵荒马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前面是两个女生，再再前面是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