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坦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在今天被挑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先是打游戏的时候侠客心不在焉，然后说什么“怎么没人来爱我”这种不知所谓的话，现在又开始了。
他们刚打完一局，侠客把手柄放在膝盖上，靠在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飞坦以为他终于要消停了，但很遗憾并没有。
侠客开口的语气带着那种让飞坦头皮发麻的闲聊八卦才会用的轻飘飘的调子。
“说起来，库洛洛的女人缘真的很好啊。”
飞坦真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又是什么神经开场白。
“小时候就很好，”侠客的眼睛还看着天花板，好像在回忆什么，“总是有一堆女孩子围着他。为什么啊？他话又不多，也不怎么热情，整天就是看书学习。那些女孩子到底喜欢他什么？”
飞坦看着侠客的侧脸，侠客的表情很认真，看起来他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像在思考一个旅团的情报分析难题。
飞坦感到自己的忍耐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侠客分析库洛洛的女人缘？他是旅团的战斗人员，不是情感咨询热线。他的能力是审讯和杀人，不是帮人分析为什么团长从小招女孩子喜欢。
然而，飞坦突然间灵光一现，大脑在那一刻经历了一个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经历的过程，他在认真思考侠客是不是暗恋团长这个命题。
著名侦探福尔摩斯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当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飞坦想起侠客刚才说“怎么没人来爱我”。又想起侠客说“这种东西抢不到”。再回忆一下侠客最近总是在打听库洛洛的事。飞坦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崩塌。
“侠客。”飞坦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嗯？”
“你是不是暗恋团长，所以你才这么关注团长的私生活。”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不不不不不，你你你你在说什么，我、我没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暗恋？库洛洛？你认真的吗？”侠客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金发因为他摇头的动作在脸侧晃来晃去。他的脸甚至有点红了，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
飞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一瞬间的快意，终于轮到你难受了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这么关注团长的私生活。”飞坦在某种程度上也确实松了一口气。
“我不是关注他的私生活！我是，怎么说呢？就是，哎，”侠客又摊回沙发上，手臂搭在额头上，看着天花板。他的声音拖长了语调好像在发泄什么，“你看啊，我随时都可以因为团长的命令而付出生命。但那是因为他是团长，他是指挥者，是核心，是旅团的灵魂。”
“但是有人可以只是因为库洛洛这个人而付出生命，”侠客把手从额头上拿下来，看着飞坦，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点，“好吧，我承认，我心里确实有点不是滋味。”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飞坦敏锐地察觉到了有某种他不知道的隐情。
侠客那种陌生的表情已经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惯常的游刃有余的笑。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飞坦熟悉的侠客，但他说的话不是玩笑。
“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侠客又拿起手柄，按了一下开始键，“反正相信我不会做对旅团有弊端的事情啦。”屏幕亮了起来，角色选择的音乐在房间里回荡。侠客选好了角色，转过头看着飞坦，歪了一下头示意。
“不过回到正题。到底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库洛洛呢？我是真的想不通。”
飞坦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他看着侠客那张真诚的困惑的好像不问出答案就睡不着觉的脸，真的觉得自己今天就不应该来。不应该打游戏，不应该听侠客说话，不应该坐在这个沙发上。他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飞坦？你觉得是脸吗？还是因为他不怎么说话产生的神秘感？还是说那种游刃有余的态度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闭嘴。”
“我还没说完。”
“闭嘴。”
侠客本着虽然飞坦不会要自己的命，但真打起来也不好收场的考量闭嘴了，但他的眼睛还在说话，眨巴眨巴地看着飞坦，意思是你真的不好奇吗。飞坦把手柄拿起来，把侠客的角色从队伍里踢了出去，换成了电脑操控。屏幕上的侠客角色消失了，变成了一个系统预设的默认名字。
侠客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没有抗议。他把手柄放在一边，靠在沙发上，看着飞坦一个人操控两个角色在屏幕上砍杀。飞坦没有看他，他只是不停地按着手柄上的按键，一下一下的，又快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