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没想到,瑶妃的性子当真如同传闻中一般,洒脱率性甚至到了胆大包天的地步。
入宫不足一月,便乔装打扮混进了宫女里头,在后宫四处游刃有余地穿行。
今日若是她和陛下未及时赶上,恐怕凭借她的机灵古怪,也是足以自己脱身的。
明桃讪讪地笑了笑,对这份赞美不做表示。
要是全宫的人都认识自己,那为何小太监还会把自己当奸细抓起来?
她摸了摸鼻尖,继续伏在案头写着鞭子的用料。
偌大的殿内瞬间冷清下来,惠妃望着明桃细瓷般的侧脸。
袅袅紫烟里,她的眼神描摹过那不自觉皱起的眉尖,久久不能回神。
太像了。
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毫无察觉的明桃,终是忍不住出声打断这片安宁:
“听闻瑶妃妹妹的生辰也是腊月初十?”
“啊?”明桃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不是。”
惠妃那双亮着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她抓着椅子的扶手,不死心地追问道:“那你的生辰……”
这灼灼目光看得明桃莫名焦心,她握紧了手里的笔,坦诚道:“我不知道我的生辰是何时。”
“为何没有生辰?”惠妃失落地坐回椅子,她喃喃着:“为何会没有生辰?”
“你原籍何处,家在何方?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
明桃犹豫了片刻,还是答道:“我家远在江南水乡,地处偏僻,只是个无名小地,说了娘娘或许也未曾听过。”
“何处?”
“桃灵村。”
惠妃低声呢喃这个名字。
她紧紧摁着眉头,恨不得把藏在脑子角落里的一切都搜刮出来。
明桃:“我们只是寻常农户人家,父母早年便已亡故,家中再无旁人。”
惠妃说:“你小时候可曾遭遇过天灾人祸?有没有失忆过的经历?”
“是否辗转过江南其他地方?”
女人的神色脆弱得近乎透明,明桃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宸极殿那块琉璃镜。
仿佛只要自己一否认,她就会在自己眼前碎成粉末。
明桃垂下眼眸,干净的宣纸上已经被笔墨填满。
“没有,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