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鳞隔着窗举起徽章冲纪明远晃荡,抛起又接住,最后别在衣领上,比了个嘴型吐出半截舌尖,显摆意味昭然欲揭。
随后又像个无事人般优哉游哉地走进店中,原本对花并不感冒的树鳞尤其觉得店中的花开的比往日都艳。
纪明远看着慢悠悠靠近的树鳞,他懂了树鳞的话:就你没有,略~
幼稚。
纪明远心嗤,抓来抹布擦拭起咖啡机的蒸汽棒,心底那股涩意好似被手中的热量冲淡了些。
但好像又不全是,眼前浮现的是暖阳下那张拒人千里又十分搞怪的脸。
“好看吗?”树鳞漫不经心开口,他手肘支着吧台斜依着身体,显露出精瘦的背线以及领口那枚精巧的徽章。
慵懒的姿态和若有似无偏向纪明远的领口,无疑似只捕到鱼忙赶着显摆的猫儿。
纪明远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余光瞥见金属徽章正中央的青金色衔尾蛇装饰,手中力道又不觉大上几分。
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起那个扎着马尾装文艺的“瘦猴”,指定没安好心。
“还行。”他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树鳞看见他手中被擦得铮亮的蒸汽棒,朝他偏了偏脑袋,显然并不满意对方的反应,于是又补上句:“别人送的。”
他将徽章摘下凑在眼前端详,抚摸着精巧的珐琅彩,慢悠悠道:“还算有眼光,瞧着做工啧啧我还是第一次见,配色也漂亮,可比某些人强多了。”
“的确,比张一鸣那小子好多了。”纪明远顾左右而言他,总之不轻易踩套。
“你说小张啊?”树鳞索性双肘支起头趴在吧台上,盯着那假装忙碌的背影,“他可是才见面就送了我个‘开门红’。”
也正因张一鸣那张照片树鳞才对自己的相貌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可惜被人义正言辞的没收了。
纪明远终于放下抹布,转身面对他:“见面礼?我又不是来跟你交朋友的。”
“哦——”树鳞拖长了调子,“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纪先生送过我一个橡胶杯套。不过说实话那口感可真不好。”
纪明远没有接话。他没想到树鳞还会揪着取毒那事不放,但他也确实没有立场送树鳞什么礼物,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法对等,况且若不是那纸自作主张的申请,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与树鳞扯上任何关系。
“也对,我只是个需要被时刻盯着的问题青年罢了。”树鳞将徽章举起挡住纪明远那张处于爆发边缘的脸,嘴角不觉上翘。
在他看来收到心仪的礼物,远没有逗弄纪明远来的开心。
纪明远虽不做表态,但树鳞的一番话却引来不少顾客侧目。
纪明远目不斜视地启动磨粉机,在轻微研磨声中,他清晰瞥见树鳞上扬的眉梢,跟坐在门口推荐猫狗时那种样板式的温和不同。
这是真高兴。
因为别人送了个小玩意,就这么高兴?
纪明远垂下眼,将咖啡粉压实,粉盒扣在衔接处发出一声咔哒:“你喜欢就收好,用不着跟我炫耀。”
“谁炫耀了?”树鳞歪着头看他,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现象,“我只是有些奇怪,纪先生今天的脸色怎么看上去不太好?是不是这几天累着了?”
纪明远抬眼瞥他,那眼神算不上凶,但绝对也算不上和善,墨深的眉框下满是怨气。
树鳞这才想起站在这处的本该是自己,于是忍着笑将那枚徽章妥帖收进口袋,然后朝纪明远扬了扬下巴:“既然纪先生能者多劳,帮我做杯柠檬水吧,要超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