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屏前默然
夜色沉静,屏幕两端默然相对,心头却萦绕着化不开的怅然与温柔。
线上,他是江屿安;线下,本是陆屿安。隔着虚拟社交界面,陆屿安借着江屿安的身份,将尘封心底的年少过往,缓缓说给那头化名若初的沈念荷听。这是他第一次,把狼狈隐秘的从前全盘摊开,交付一份难得的坦诚与信任。
沈念荷指尖轻抵屏幕,目光落在江屿安的文字上,心底泛起浅浅悸动。那份莫名的熟悉,像极了现实里遥不可及的陆屿安,她按捺住心底波澜,只愿守着眼前虚拟身份,安静聆听,好生珍惜。
第二节稚岁孤暖
江屿安语气平缓,如铺开一卷旧时光,缓缓诉与若初听:“若初,我从小家境优渥,却从未拥有寻常人家的温暖陪伴,从小到大,陪我最多的,只有爷爷。
父亲陆成华事业心极强,半生深耕商界,满心扑在家族事业上。他性子严肃古板,只盼我事事拔尖,将来接手家族基业,对我严苛至极,却极少给我温情,也从不在意我心底真正想要什么。母亲宋星然性情温婉,待我礼数周全,可她重心多放在与父亲的夫妻相处上,余下的偏爱与温柔,尽数给了妹妹。于我,只剩几分疏离客气,从无走心的亲昵与疼爱。
我记事起便对奶奶毫无印象,家中也极少提及。童年里,唯有爷爷毫无保留疼我护我,不问成绩、不求光鲜,我孤单时他陪着,我难过时他宽慰。爷爷给的暖意,是我童年唯一的光,也是这辈子最安稳的底气。也因此,我自幼性子沉默内敛,习惯独来独往,唯有在爷爷身边,才觉自己不曾被忽略。”
沈念荷望着屏幕,心头骤然一软。忽然想去读懂他成长里的每一寸心事,悄悄期许着,往后慢慢听尽他与爷爷之间,那些温柔珍贵的过往。
第三节少年罹风
江屿安语气染上一抹怅然,继续低低诉说:“后来我考入当地数一数二的重点初中,是当年口碑师资都顶尖的好学校。校规严苛,课业抓得极紧,各科须稳定九十分以上才算合格。可我从小缺父母温情引导,又一直活在父亲的高期待里,心思敏感内敛,成绩始终起伏不定。久而久之,在师长眼里,我成了不求上进的异类,误解、轻视与无形指责,接踵而来。
有一回考试失利要开家长会,父亲忙于事业无暇顾及,母亲也不愿专程到校。那天教室里人人有家长陪同,唯有我的位置空空荡荡,只剩我孤身站在众人目光下。那种无地自容的难堪,我至今记得清晰。旁人的冷眼与否定,一点点刻进心底,让我越发觉得自己不够好,不配被偏爱,自卑像一根细刺,深扎年少岁月里。
比成绩更刺骨的,是无声的校园霸凌。我安静寡言、独来独往,反倒成了旁人眼里好欺负的异类。有人故意藏起我的书包,看我课前慌乱失措;有人用笔尖反复戳着桌角,用细碎声响挑衅我的隐忍;有人背后排挤嘲讽、私起外号,用无形恶意磨掉我仅存的自尊。
我低头攥紧拳头,满心无力与自我怀疑:是不是我太过沉默不起眼,就活该被这般对待。
我试过反抗辩解,只换来更深的孤立与嘲讽。走投无路时,我生出卑微念头:与其一直被排挤,不如学着迎合合群,换一份安稳不被欺负。
于是我收起真心,戴上假面小心翼翼附和讨好,只想换来一丝接纳。可我的勉强与不安,很快被一位同样深陷家庭管束的少年看穿。他懂束缚的压抑,懂不被理解的委屈,一眼看透我伪装下的自卑与脆弱。
两个同样困在年少阴霾里的人,就此走近彼此,互为慰藉、互相支撑。一份浅浅暖意,成了暗夜里彼此依靠的微光。”
沈念荷静静看完,指尖不自觉攥紧,心底漫上满心心疼。原来这般温润妥帖的他,年少竟有过这般无助难堪、无人撑腰的时光。他骨子里的温柔通透,从不是天生,而是在孤单伤痛里慢慢沉淀出来的善良。那些伤痕从不是污点,而是他熬过低谷、守住本心的印记,更让人动容珍惜。
第四节暗隅微光
江屿安语气放柔,娓娓道出青春里那束难得的光亮:“在那段灰暗难熬的年少时光里,照亮我的人,我一直称她为安雅。
其实那并不是她的真名,只是我私自给她取的名字,藏着我年少时无人言说的自卑与怯懦。
世人皆误解我、忽略我,唯有她愿意走近我、懂我、信我。她是我灰暗年少里,最干净纯粹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