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到傍晚时分,该登舰的都登舰了,该运走的也都运走了。曼塔星外重返寂静,参加军演的舰队陆续起航,四散游弋向深空深处。
监察官飞船在军演开场时没什么既定任务,并不着急到达预定位置,远远缀在最后。
船体顶层透明球形天幕观景台的遮光板完全打开,15和16扇区的遥远星云经过天幕处理,渲染成璀璨夺目的宝石色,随悠扬的音乐变幻闪烁。
场地中间的环形桌面上摆放着星空主题的彩色点心,供四散闲聊的雄虫监察官随意取用,四周垂着一圈洋红色丝绸帷幕,在送风口的微风吹拂下轻摇慢舞,把支撑天幕的粗犷钢架结构遮挡在外。
也为摸鱼提供了极大便利。
“他们这次又选了只会做漂亮饭的厨子,就这个褐矮星栗子挞还凑合!”
维泽垫着披肩坐在帷幕外的支撑基座上,挑挑拣拣,把尚能入口的挪到莱诺和塞西尔眼前,又给莱诺展示自己的蓝舌头:“你看看!那个超新星蛋挞什么玩意,比我三十年前图便宜买的劣质靛蓝还染色!我都能带回去画画了!”
这塑料蓝染得过于抽象前卫,莱诺没忍住噗噗直乐,把塞西尔准备的小三明治分给维泽:“老师再等等,签到之后去我们飞船上拿点不这么艺术的东西吃。”
“合成狠活不是艺术!”维泽翻个白眼咬下一大口,鼓着腮帮子拍了拍塞西尔后背,“你这才是真三明治艺术,你们之后要去容铖飞船的话,可以多给我留点。”
维泽说的是他们之前商量的计划。
今晚这场开场欢迎酒会结束后,监察官本该都留在监察官飞船上办公,直到军演结束。
但这里和莫顿家族有关的虫太多,塞西尔担心半路生变,打算签到之后,就悄悄带莱诺飞去容铖的旗舰。
这样能造成他就在监察官飞船上的错觉,等对方把整艘船排查一遍,估计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莱诺一乐:“当然,除了不好咬的爆米花,其他真艺术都留给老师。”
他抬头征求塞西尔意见:“咱们可以去吃容铖飞船的。。。。。。”
塞西尔防守般挡在帷幕缝隙处,没回头,下颌绷得锋利,目光盯住前方,竖指在唇上飞快碰了一下。
这是注意到什么了?莱诺轻巧站起,探头从他肩膀上方望出去。
球形天幕倾泻的炫彩星光下,身穿金灿灿制服的一二军团监察官仿佛一颗颗小恒星,手托摇曳的晶亮酒杯,在会场中四处游弋,展示优雅的体态,碰见了就会三五成群聊上几句。
他们带来服侍的雌虫犹如卫星环绕身旁,雌侍跟在身后壮声势,雌奴跪在脚边托举点心碟。
乍一看一切如常。。。。。。
莱诺目光扫过一圈,停下合眼再睁眼,又仔仔细细看回去。
场中全景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个体位置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如同空气中的灰尘无序漂浮,但混乱之中似乎有两条轨迹正在形成。
左手边几个年轻监察官似乎站得无聊,边聊天边沿场地的弧形边缘散步。领头的是个神情倨傲的年轻雄虫,五六个雌奴膝行跟在身后,挪动间四肢粗壮的肌肉在短袍下若隐若现。
右前方三个雌虫侍者托着托盘,正在分发新一轮开胃果酒,后腰不知塞了什么鼓鼓囊囊。
两条轨迹一左一右,不急不缓聚拢过来。不巧的是,汇合点似乎正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莱诺心下了然,放轻动作碰了碰塞西尔肩膀。塞西尔抿住嘴唇,侧头低声道:“钳形攻势,莫顿家打手的惯用伎俩。我们可能需要提前了。”
这本身倒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与容铖和塞西尔的猜测基本吻合,只是来的稍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