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诺睁大眼睛,看向塞西尔。
塞西尔深深凝视着他,瞳孔像深海又像星空,重复了一遍:“我带你去孤星。这是现在最好的方案。”
是啊,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方案。
这次却是由塞西尔提出来。
莱诺用目光描摹着塞西尔透出决绝的下颌线条,眼前闪过洞穴里他面对云林号咬紧的牙关、沙发上湿漉漉的沉默。
他清清嗓子:“那个芯片,真的不能摘除吗?摘出来,放进终端里,或者换成别的方式。。。。。。”
其实芯片放到终端里,不也一样在发送他的定位信息?要是扔掉或者拿远,他岂不是立即失去身份凭证?这就是个无解的问题。
容铖神情里带些了然,却没有反驳。
只抬手,安慰地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没停留太久,很快扬声叫了舰医进来。
“难度很大,”舰医对着莱诺连连摇头,“终端的供能组件只够支撑终端本身芯片的运作。这一点倒在其次,问题是腺体内芯片上的镶嵌材料和工作原理尚不清楚,摘除后不确定能否运行。”
“而且,腺体痛觉敏锐,结构脆弱,动了手术,难保术后恢复期不会出现加洛东·莫顿那种长期昏迷的情况。。。。。。”
言下之意十分清楚,摘了这个芯片,莱诺要么变黑户植物虫,要么变植物黑户虫。
猜到答案是一回事,真正听到是另一回事。
不是,以后再也不费劲打卡了啊啊啊!
还白折腾塞西尔!
莱诺手指伸展,摸向塞西尔指尖,塞西尔贴着他胳膊的手心那么温暖,其实手指却凉冰冰的,手背绷起青筋,像在全力压制着什么。
就是这个芯片使追击者能步步紧逼。。。。。。那要不他干脆等一二军团来抓,接机潜入,到时再找机会挑起一二军团内讧?
唔,听上去很刺激。。。。。。
“你在想什么?”塞西尔忽然轻声问。
“是不是在顾忌我难过,在想怎么自己突围?”
正中要害。莱诺抬眼,正对上塞西尔深不见底的蓝眼睛。
红光再次击中视网膜,是一旁的光屏,闪烁急切得像是定时炸弹最终倒计时。
依旧是赛恩的请示,说第一军团来势汹汹,看四处开火的动向似乎在东翻西找,想炸出些什么。
容铖没评价赛恩的猜测,只放大了战场星图,沉声给出指导意见。
在光屏警报和战场指挥的纷繁杂音中,塞西尔抿唇深深注视他,哑声道:“莱诺,我们说好要一起学着往前走的。”
“我们一起,去孤星。”
他们好像永远知道彼此想法,也永远知道怎么彼此说服。
可莱诺这次,却不是被这短短几句话触动的。
塞西尔抱得那么轻,脊背和手臂也绷得有些颤抖,其实不是像往常那样温暖舒适的拥抱,却传递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力度,让莱诺心头热意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