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暴躁,所有的施压,兜兜转转,全是为了教室里那个人能安静睡一会儿。
风从窗缝轻轻吹进来,带着清晨微凉的气息。
清晨的阳光渐渐爬满课桌,早读的下课铃声刚歇,没过多久,第一节课的上课铃便尖锐地响了起来。
这节是郑丽丽的课,班里没人敢松懈。
陈阳听见走廊里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飞快地转过身,探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江临川的胳膊。“江临川……醒醒,快醒醒,”陈阳压着嗓子,声音又轻又急:“第一节是郑姐的课!”
江临川趴在臂弯里睡得安稳,被轻轻碰了几下才缓缓动了动,带着没睡醒的慵懒,慢慢抬起头。
他眼底还蒙着一层浅淡的睡意,声音低低哑哑的:“……嗯?”
“郑姐快到了!”陈阳急得又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口,眼神不停瞟向门口,“要是被抓到就惨了!”
江临川这才缓缓清醒过来,慢慢直起身,顺手将桌沿的课本翻开,动作轻缓,却一点也不慌乱。
几乎是同一秒,高跟鞋声停在了门口。
郑丽丽抱着教案走进教室,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班。
陈阳立刻绷直身体,假装认真看书,连呼吸都放轻,心里默默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吓死他了!
“上课。”郑丽丽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导数题。
已知函数f(x)=xlnx-ax+1,(1)求f(x)的单调区间;(2)若f(x)le0恒成立,求a的取值范围。
写完她转过身,语气平淡:“认真听了课的,都能做出来。你们先自己算,五分钟后我叫人上来回答。”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在纸上划过的轻响。
有人低头奋笔疾书,步骤写得密密麻麻;有人咬着笔杆皱眉,对着题目反复思索。
陈阳盯着题目,脑子一片空白,笔尖悬在纸上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求导、定义域、分类讨论……那些知识点明明听过,此刻却全都乱成一团,一个符号都蹦不出来。
他把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贴到桌面上,在心里疯狂祈祷:千万不要叫到我……千万不要叫到我……郑姐我真的不会……
五分钟很快过去,郑丽丽抬手看了眼时间,指尖轻敲讲台。“时间到,笔都放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郑老师目光淡淡一扫,直接开口:“陈阳,你来写。”
陈阳浑身一僵,磨磨蹭蹭站起身,一步一顿地挪上讲台。他握着粉笔,手心全是汗,盯着题目看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凌乱浅痕,连求导公式都写不顺畅。
郑丽丽站在一旁,语气带着严厉:“陈阳,这道题型我上课刚讲过,你但凡认真听了,就不可能一点不会。平时让你好好听课,不当回事,现在站在这儿发呆有用吗?”
陈阳脸瞬间涨得通红,头垂得低低的,一句话不敢说,只觉得难堪到了极点。尤其是想到台下的钟湘晴,耳根烫得厉害,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去,站旁边听。”郑老师没再多说,“钟湘晴,你来。”
钟湘晴起身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动作从容流畅。定义域、求导、单调区间、分离参数、最值求解,一步一步工整清晰,没有半点卡顿。写完后,她轻轻放下粉笔。
郑丽丽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很好,步骤规范,思路清楚,下去吧。”
钟湘晴回到座位,陈阳则被留在讲台一侧站着听课。他侧着身子,耳朵发烫,眼神下意识往钟湘晴的方向飞快瞥了一眼,又慌忙收回目光,浑身都不自在,满心都是:太丢人了!
郑丽丽对着黑板开始讲解这道题,从思路到易错点,讲得细致明白。讲完之后,她翻开课本,顺着内容继续往下讲新课:“我们接着讲导数在实际问题中的应用,先看最值问题的标准解题步骤……”
她语速平稳,板书清晰,知识点一环扣一环,教室里只剩下写字声和她讲课的声音。
陈阳就这么站在讲台边,一半在听,一半在胡思乱想,时不时偷偷往钟湘晴的方向瞟一眼,越想越觉得丢脸,只盼着这节课快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