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办公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又一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沉稳,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屋内众人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呼吸齐齐一滞。
市监局周秘书、教育局刘副局长、公安局张局长,连同商会两位会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腰背绷得笔直,声音整齐划一,恭敬里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唐市长!”
这一声喊得整齐,却各有各的心思。
有人意外,有人忐忑,有人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说得太过分。
毕竟这位唐市长上位才刚满两年,根基不算深,却手段沉稳、行事果决、背后又有资本与舆论双重站台,谁也摸不准他的脾气,更不敢在他面前有半分失礼。
王建军脸上的嚣张与得意像被人狠狠一巴掌扇灭,瞬间僵成一片空白。
他原本只打算请几个相熟的局长、秘书来撑场面,压一压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做梦都没敢想,竟然把市长本人都惊动了。
腿肚子下意识一软,刚才还挺着的腰杆,瞬间就塌了半截。
唐禹哲目光清淡地从众人脸上扫过,对一屋子起身行礼的人恍若未闻,既没点头,也没示意落座,脚步平稳,目不斜视,径直穿过人群,朝着沙发上始终安坐不动的两人走去。
他在林沉弋和沈暨安面前站定,神情依旧沉稳,语气却明显放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与亲近:“林总,沈先生。”
一句话落地,整个校长办公室瞬间死寂。
刚才还端着官威、放着狠话的几位领导,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净,惊骇与难以置信写满眼底。
市长居然对两个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以这样的姿态相称……
王建军彻底傻了,站在原地浑身发僵,脑子里嗡嗡作响,方才所有的嚣张与底气,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家长!
沈暨安这才慢悠悠抬了抬眼,指尖仍漫不经心地勾着林沉弋的手指,姿态散漫,神色平静,半点没有被众人围观的局促。
他望着站在面前的唐禹哲,语气清淡,却字字清晰,轻飘飘地丢出一句,直接将方才所有闹剧摊在了市长面前:“唐市长,有人说要让我们滚出A市,你怎么看?”
唐禹哲面色微沉,缓缓转过身,目光清淡却带着压迫感,依次扫过在场众人。
最先落在脸色发白、浑身紧绷的周秘书身上,再掠过公安局张局长、教育局刘副局长,最后停在商会两位会长脸上。
他语气平稳,却字字带着分量,一字一顿地开口:“周秘书,张局长,刘副局长,还有两位会长——你们都在,正好。”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沉沉,“有人在校园里寻衅滋事,辱骂威胁他人,还一个电话,就把你们全都请到这儿来站台讲情面。”
唐禹哲目光缓缓环视一圈,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每一位官员都心头一紧:“这事,你们几位,怎么看?”
周秘书瞬间冷汗浸透了后背,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手指都在微微发颤,他从进来那一刻就后悔过来帮王建军撑场面了。
张局长脸色铁青,刚才的威严荡然无存,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都辩解不出。刘副局长更是手心冒汗,方才还端着的官威,此刻烟消云散,只余下满心惶恐。
商会两位会长面色惨白,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连忙低下头,不敢与唐禹哲的目光相接。
一屋子平日里在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竟无一人敢出声。
唐禹哲看着众人噤若寒蝉的模样,语气又沉了几分:“学校是教书育人的清净地,不是某些人撒泼耍横、攀关系压人的地方。学生被打伤,校方在场,受害家长在此,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只听片面之词便过来施压——这就是你们的处事原则?”
没人敢接话,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问责完毕,唐禹哲才终于将目光投向早已吓瘫在一旁、面如死灰的王建军,眼神冷冽,不带半分温度:“王氏建材,王建军是吧。恶意伤人、聚众闹事、扰乱校园秩序,还妄图勾结关系,公然威胁他人。相关部门会从严从重核查处理。”
王建军双腿一软,直接瘫靠在墙上,浑身抖如筛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禹哲这才转过身,重新面向林沉弋与沈暨安,神色稍缓,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与十足的敬重:“林总,沈先生,今天的事情是我监管不严,二位想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