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快跑!”又是几声嘶吼,混着逃亡时重重踏进地里的脚步声一齐传了过来。
听这动静,难道那边有人在追杀?
顾不得思考这一系列的异状,程磊招呼上几人就躲进了后方的树林。
阮思望还没恢复,眼下他们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先躲起来静观其变。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惨叫的原因了。
爆炸头男整张脸青筋暴起,全身上下都沾满了血污,手上提着根血迹未干的铁棒,不知疲倦似的追着其他参与者。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提着铁棒的手也越举越高,只等着下一秒就重重挥下、砸向眼前人的头颅。
生死之际,肾上激素飙升,求生的欲望促使着人不断提速。哪怕不甚在泥地里滑倒,也要连滚带爬地起来,因为但凡慢了一秒就有可能被爆炸头男抓住,沦落到被生生砸死的下场。
追逐战被爆炸头男挑起,所有参与者都是他的猎物。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几分钟前,他发现自己的手臂上的伤口,不甚沾上了曼陀罗的汁液。心跳骤然急促,他意识到这是毒素已经开始在身体里扩散。想要保住他这条命,就只能结束试炼,立刻去医治。
可铁门却打不开。
既然这样,那他把其他人都杀了,是不是也算胜利!
“啪!”
铁棒落下,声音却是清脆的。
被他追着的那人险之又险,堪堪在最后关头拧腰侧身,铁棒擦着脊背而过随后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了巨大声响。等爆炸头拎起铁棒再一抬头,那人早已跑远了。
胸膛剧烈起伏,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感觉体力和生命都在一同流失。
原本在周围的人听到这声响早已躲起来了,爆炸头直起身环顾一圈,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找不到。
头顶的云悠悠飘走,久不见的月光泼下来,照亮了一片。
原来这里是池塘。
爆炸头男没注意路线,满脑子只有追上前面的人这一个念头,不想竟误打误撞追到了池塘。
池塘,对,池塘。
他走到池塘边俯下身,一遍一遍地将手臂放在水里搓洗。像要搓下一层皮似的,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水中立即漫开一片红色。
伤口被搓出血,可他却像全然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麻木地放任鲜血直流,似乎这样就能将毒素从身体里赶出来。
月光幽幽照在他身上,这具身体里藏着一个恶魔般的灵魂。
林妄看到他靠近池塘时,就紧张到无意识地屏住呼吸。幸好这里树多,哪怕有月光,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他们藏在这里。
阮思望也终于恢复了一些,至少脸色看起来比之前要好了许多。她同样听到了刚才的动静,站起身躲在树后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四人分布在四棵树后,直勾勾地盯着池塘旁那个人,不敢有任何动作。
除了爆炸头男弄出的水声在哗哗作响,这里可以说是万籁俱寂。
时屿站在几人最后,后背倚着树干,闭着眼感受身体的变化。
心跳加快、呼吸也变得更急促。除去那一点昏沉的感觉,他实在想不到曼陀罗花的汁液,对他造成了什么危及生命的害处。
再一睁眼,他已恢复神色清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