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池寻重新坐回桌前,看他迟迟没有动静便敲了下桌子,他这才反应过来。
而时屿早已调整好了状态,也站回了原位。
氛围一时变成了诡异的和谐,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除了两位当事人,其他人始终无法进入状态。
反观最前排的时屿和池寻,两人已恢复了原状,看起来异常平静。
甚至连时屿的眼睛都已恢复了正常。
正汇报的执行官不敢再继续拖延,池寻正坐在对面等着他的汇报,他连忙顺着刚才断开的地方讲了下去。
近半年内的车辆流动全部被整合在了池寻手中的报告上,将它摊开后和河流一样没有尽头。
据执行官描述,他们一一核对了每辆车的情况,结果是每辆车都有具体的去向、司机登记,甚至连过磅的记录都还留存着。
又是这样。
数据和手续都完整齐全,让人挑不出一点问题。
也找不到任何疑点。
执行官汇报完毕便侧身退去了一旁,安静等着池寻的决断。
池寻则坐在中心,低垂着眼眸,看不出神情。
车辆流动对比化工厂其他事务来说,其实算得上是小事。
可一份份报告显示,化工厂在这种小事上都能做到尽善尽美。
究竟是尽心尽责的细致,还是暗藏不为人知的图谋。
池寻拿起手中报告,眼神落在了最后一栏数据上。
车辆过磅记录。
排在报告最后一列的记录,称重时间、毛重、皮重和净重都整齐地排列在上面。可却每一个数据都有大有小,很不固定。
不过这也算不上有用的证据,司机多拿几瓶水,多穿几件衣服都会影响过磅结果。
从报告上确实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池寻想起了张亦轩的手册,才一转头,时屿就将手册递到了他面前。
他微怔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收下了手册。
执行官们齐齐围在桌旁,桌上摆着张亦轩的手册、十四名遇难者的档案,还有车辆流动的相关报告。
疑云始终环绕,化工厂内漏洞百出偏又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所有能直接指向工厂的数据都被包装的足够完善。
时屿目光落在张亦轩的手册上。
不知怎么的,直觉告诉他,张亦轩的身上藏着问题。
他再次翻开这本手册。
仍旧和之前一样,除了交接班的缺漏,这本手册完整正常。
一个靠自己一步步晋升为管理层的员工,会忘记要记录交接班这种重要的事吗?
时屿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瞬间,他抓住了这个想法,仿若拆解缠乱线团时,揪住了最核心的那根引线——
一个获奖无数、从小到大都学业拔尖的人,他的字会是这种扭曲到看起来像蚯蚓的吗?
时屿动作略显急促,再次将张亦轩的档案翻出,与他的工作手册放在了一块。
这几张纸承载了张亦轩的一生。
出生普通家庭却从小就天赋卓绝。硬是靠着自身勤勉,从县城一路考进国际知名学府。几年后进入化工厂也同样展露了他过人的本领,凭借实力稳步攀升,最终坐到管理层的岗位。
原本无限美好的生命,却在他三十二岁的某一天戛然而止。
时屿专注地研究着他的手册,脑中隐约有了些思路,却偏像池中鱼般怎么也无法抓住。
池寻站在他身边,眼神落在面前这两份报告上若有所思,似乎是也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