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章,痛苦
苏念安对着泰合集团的资料,逐字逐句做了细致的研究与分析,指尖划过文件上的项目细节,眼底满是笃定——对于即将接手的这个项目,他早已胸有成竹。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静谧。苏念安扫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没有丝毫犹豫,他拿起电话,语气沉稳:“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和却带着疏离的女声:“您好,请问是苏念安先生吗?”
“是我,我是苏念安。”他应声。
“苏先生,您好,这里是泰合集团人事部。很抱歉地通知您,我们公司该职位已确定更合适的人选,因此,之前向您发出的入职通知将作废,也衷心祝您早日找到心仪的工作。”女声的语气公式化,听不出半分波澜。
苏念安的大脑瞬间一懵,无数个疑问飞速闪过——“更合适”究竟是指哪方面?是资历、经验,还是其他?但仅仅几秒,他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清楚,人事只是负责传达通知,具体缘由,她大概率并不知晓。压下心底的涩意,他依旧保持着礼貌:“好的,谢谢您的通知。也祝泰合集团未来蒸蒸日上,业绩长虹。”话音落下,他轻轻挂断了电话,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资料。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馁瞬间包裹了他,所有的信心仿佛在这一刻被浇了一盆冷水。但他很快调整好状态,暗忖道:这份工作本就比自己预想中来得顺利,就算错过了,慢慢找便是。最近发生的事儿,终究让他没法很快全心投入到后续的工作中,这般一想,心底的郁结消散了大半。
稍作平复后,苏念安拨通了房东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张姐,您好,我是小苏。”
电话那头的张姐立刻传来热情的声音:“小苏啊,你好,你好!出差回来了?”
“嗯,回来了。”他顿了下,接着说道:“张姐,因为我个人一些原因,这房子我租到1月底,就不打算续租了。”苏念安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呦,怎么这么突然?”张姐的语气里满是惊讶,“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要是只是短期离开,我这房子就一直给你留着,你租我这房子,我可省了太多心了——不仅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主动给我添置了不少家具,我打心眼里舍不得你走啊。”
苏念安心头一暖,又泛起一丝苦涩,轻声说道:“张姐,我是要长期离开,这次说得也比较急,给您添麻烦了。至于押金,您按合同来就好。”
张姐连忙说道:“哎呦小苏,你这说的哪里话!押金我肯定全额退你,我主要是舍不得你这个人啊,你可是我这么多年遇到过最好的租客。”
那份暖意顺着听筒蔓延至心底,却压不住深处的酸涩,苏念安轻声回应:“谢谢张姐,您也是我遇到过最好的房东。”
挂断电话,室内重归寂静,他重新打开招聘软件,只是他不曾知晓,未来他很难再找到像样的工作。
与此同时,医院的急救通道前,红灯刺眼地亮着——落诗诗又一次被紧急送进了抢救室。
沈知予的双眼布满血丝,猩红得吓人,他死死瞪着面前的沈星言,扬手便给了他一记狠狠的耳光,声音因怒火而颤抖,字字如刀:“你母亲要是有半点闪失,我看你这辈子拿什么来赎罪!”
那一巴掌力道极重,沈星言的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他却没有躲闪,浑身瞬间被无力感席卷,深深的愧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要将他窒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眼底的悔恨,清晰可见。
一旁的周乐瑶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情绪激动的沈知予,缓缓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不敢多言半句。
万幸的是,落诗诗是在医院内突然晕倒,且抢救及时,并无生命危险。只是医生反复叮嘱,病人后续绝不能受任何刺激,更不能有剧烈的情绪波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落诗诗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沈星言安置好一切,便飞往海口。
这期间,他用陌生号码拨通了苏念安的电话,苏念安只要听到是他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挂断电话,反手将号码拉进了黑名单。沈星言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眉头紧蹙,却碍于海口的工作,分身乏术,只能暂且按捺下心底的戾气和酸涩,这也让苏念安得以有了几天短暂的安宁。
转眼要过元旦。
苏念安原本盘算着,等找到合适的工作,就换一处离公司近的房子,可这些日子,求职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半点回音也没有。无奈之下,他只能一边慢慢打包行李,一边抽空去看新的房源。他缓缓环视着这套住了五年的房子,眼底满是不舍——这里早已不是单纯的住处,更像是他的避风港,在无数个疲累缠身、忙乱不堪的日子里,总有一张舒适的床,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修整充电。目光扫过衣柜里沈星言给他买的衣物,床上叠放整齐的情侣睡衣,茶几上那对情侣杯……那些散落各处的、属于两人的专属回忆,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堵得苏念安心头一紧,一阵酸涩悄然漫上眼眶,连呼吸都变得轻缓了几分。
元旦当天,陆嫂早早便打来电话,热情地邀请隋阳、丽丽还有苏念安去家里吃饭。苏念安此刻心绪低落,实在没什么心情赴约,可架不住隋阳软磨硬泡——隋阳太了解他,知道他一个人在家只会胡思乱想,倒不如去人多的地方,或许能稍稍缓解心底的郁结。几人收拾妥当,带了新鲜的水果、零食,还有苏念安特意给陆柯挑选的玩具,一同往陆飞家赶。
陆飞的别墅在顺义,他们住的地方过去很是方便,路上也没有遇到堵车,不到四十分钟,车子便稳稳停在了别墅门口。
推门进去的瞬间,苏念安便看见陆飞正和裴元明坐在客厅的茶桌旁,煮茶闲谈。其实他早该想到,裴元明今天也会来——上次一起吃过饭后,两人便再没有单独见过面,可裴元明却从未断过联系,每天都会通过微信和他简单聊几句,问问他的身体状况,叮嘱他即便上班也别太累。苏念安始终小心翼翼地应付着,从未提起自己没能去泰合入职的事,他不想再徒增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