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来看诊的？”小野寺春把急救箱拎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下摆沾的灰。
他一回头便看见巷角边站着四个人，其中一个男人浑身湿漉漉的，不知道是不是脚滑掉进河里了。
“路过。”星说。
小野寺春沉默了一会儿。
自从森鸥外亲自把他招进□□之后，类似的试探就没断过。上周是几个自称“路过”的异能者在医院后巷拦着他问薪水待遇，上上周是一个穿西装的瘦高个女孩在便利店门口叼着一支花问他有没有对象，他拒绝了女孩又换了个男人来，再往前数还有假装摔伤来挂号、实则偷偷往他白大褂口袋里塞窃听器的。他把那些窃听器全部泡进了酒精里，然后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他沉默，星挠了挠头，与三月七对视一眼。三月七摊手。
“我们听人介绍说擂钵街垃圾桶很多，所以来翻垃圾桶。”星又说。
小野寺春目光澄澈，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某种暗示——垃圾桶是暗号？擂钵街是接头地点？翻垃圾桶是在找什么东西的隐喻？他在□□待了一个月之后已经不再相信任何表面上听起来正常的话了，于是他等着星补充更多信息。
场面再一次弥漫着尴尬的气氛，几只乌鸦从他们头顶掠过，发出嘎嘎嘎的叫声。
“呃……”三月七看看星，又看看丹恒，最后又转向太宰治。
丹恒与星对视一眼，星会意的一点头，一巴掌拍上太宰治的肩膀，把他往前推了推。
而太宰治一趔趄，差点以头抢地，又被星扶住了。
星拍了拍太宰治的风衣，摆出一副担忧的样子，说：“这位是我们的朋友，跟我们一起在河提边翻垃圾桶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一块香蕉皮，然后和垃圾桶一起滚进水里了。”
太宰治愣了一下，星连忙用手肘捣了捣他。他立马把手放到脑袋上，嗷了一声：“是的——真是太倒霉了，啊——我好冷，我的头，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真是太好——不是，太让人害怕了——”
“真是好浮夸的表演啊。”三月七无力吐槽。
小野寺春一肚子的槽点，但太宰治现在的造型确实很有说服力，衬衫还在往下滴水，头发糊在额头上，裤腿边缘沾着鹤见川河堤上的碎草屑。他抬起那张还在往下淌水的脸对小野寺春露出一个真诚到可疑的笑容。小野寺春看着他，嘴角微微抽动，一副勉强相信他的样子，从急救箱里抽出一条干毛巾递过去。
太宰治泪眼汪汪地接过毛巾，呜呜了两声，把毛巾盖在脑袋上，擦了擦头发上的水，嘴上说着“你真善良”之类的话。
三月七扶额，丹恒移开了目光。小野寺春又沉默了一会，又拿出一包感冒药，递给他，太宰治呜得更大声了。
“太浮夸了吧，有话直说吧，找我是有什么目的？”小野寺春感到一阵心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星又挠了挠头，语气真诚：“真的只是巧合。”丹恒将目光从星身上收回来，放在太宰治身上，陷入了沉思。
也许真的不是巧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