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迷宫大门前,巨大的石门已经完全敞开,幽深的通道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是昨晚屠杀留下的痕迹,也是对所有林间空地男孩的无声警告。
盖里站在最前面,他的手里握着一根粗壮的木棍,眼神冷酷地看着被绑在长杆上的托马斯和特蕾莎。
“听着,”盖里转过身,面对着聚集在空地上的男孩们,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粗粝,“这是我们必须做出的选择。为了生存,为了秩序。我们不能让破坏规则的人,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几个强壮的建筑组男孩上前。
“把他们推进去。”盖里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男孩们举起长杆,顶在托马斯和特蕾莎的背上,准备将他们推入那片死亡的阴影中。
托马斯低着头,身体随着长杆的推力微微摇晃,看起来依然虚弱不堪。特蕾莎咬着嘴唇,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人群边缘的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没有动。她站在纽特身边,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她闭上眼睛,将感知力像一张无形的网一样,死死地锁定在托马斯身上。
那根绷紧的弦,已经到了极限。
“就是现在!”塞西莉亚在脑海中猛地捕捉到了那个信号。
就在长杆即将把托马斯推过大门界线的那一瞬间,原本‘虚弱’的托马斯突然像一头猎豹般暴起。
他猛地一扭身,借着长杆的推力,一把抓住了顶在自己背后的那根木杆。他借力腾空而起,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地踹在了那个建筑组男孩的胸口上。
那个男孩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托马斯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他反手夺过那根长杆,像挥舞长矛一样,狠狠地砸向了另一个试图靠近的男孩。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抓住他!”盖里怒吼着,举起手里的木棍正准备冲上去。
“够了!”
纽特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空地上空炸响。他大步走上前,手里的砍刀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米诺紧随其后,手里握着两把锋利的短刀。
查克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跑到纽特身后,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补给,眼神坚定。
在托马斯爆发的同一瞬间,塞西莉亚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了特蕾莎。
她从靴子里拔出那把平时用来割草药的小刀,动作利落地割断了绑在特蕾莎身上的皮制项圈和绳索。
“你没事吧?”塞西莉亚一把将特蕾莎拉了起来。
“我没事。”特蕾莎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随后和塞西莉亚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周围。
局势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了彻底的逆转。
托马斯、纽特、米诺、塞西莉亚、特蕾莎和查克,六个人站在一起,手里拿着武器,与盖里和那些保守派的男孩们形成了对峙。
“你们疯了吗?!”盖里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我们想活下去,盖里。”托马斯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迷宫的规则已经变了,创造者不会再给我们送物资了。他们要我们死。”
“你胡说!”盖里咆哮着,“只要我们守规矩,只要我们把你们这两个灾星献祭出去,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醒醒吧,盖里!”纽特上前一步,砍刀直指盖里,“阿尔比死了!乔治死了!本也死了!你所谓的规矩,保护不了任何人!托马斯找到了出路,我们要离开这里。”
纽特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男孩。
“听着,”纽特的声音在清晨的冷风中回荡,“我们被困在这里三年了。我们像小白鼠一样被观察,被折磨。现在,我们有机会打破这个牢笼。谁愿意跟我们走?”
人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男孩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恐惧。一边是未知的死亡迷宫,一边是熟悉的、却正在崩塌的林间空地。
“我跟你们走。”
一个微弱却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杰夫。那个平时在医疗屋里总是默默无闻、不曾发表过意见的男孩却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抓紧腰间挎着的医疗包,走到了塞西莉亚身边。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被抬进医疗屋了。”杰夫看着塞西莉亚,眼神里透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如果死,我也想死在寻找出路的路上。”
杰夫的举动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我也去。”
“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