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眼睛都没睁开:“午休时间,不受理公务。有事申时再来。”
“不是公务,”那弟子压低声音,“凌云宗派了使团,说要就‘摆烂邪教’一事与我宗交涉。言辞很不客气。掌门让我来请你过去——他说你不去,他就没底气。”
苏棠睁开一只眼。
凌云宗。修仙界第二大宗门,以严谨刻苦著称,门下弟子每天修炼八个时辰起步。这种地方派人来交涉“摆烂邪教”,来者不善。
“不去。”
“可是他们说——”
“他们说什么,是他们的自由。我在午睡,是我的自由。”苏棠重新闭上眼,“跟我爹说,真有诚意就等我睡醒。没有诚意,睡醒了也没谈的必要。”
执事弟子求助地看向东厢房。林惊鸿站在门口,微微摇头。执事弟子咬咬牙转身跑了。
系统叮了一声:“宿主拒绝越级汇报、坚持法定午休,摆烂指数再创新高。被动奖励:气场范围扩大至全院——凡本院五十丈内,试图内卷者会感到莫名困意。”
苏棠连谢谢都没说。
申时整,苏棠准时出现在议事殿门口。
她左手抱猫,右手拿着半个桂花糕,头发随手一抓。林惊鸿跟在她身后,没带剑,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殿内已坐满了人。主位苏无涯,手指在扶手上敲得比平时快一倍。太上长老破天荒没剥花生,在闭目养神。顾长渊和几位长老面色凝重。
客位上坐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方脸高颧的中年男子,腰间挂着“凌云”玉牌——凌云宗执法长老,孟桓。身后两个年轻弟子站姿笔直。
看到苏棠,全殿目光齐刷刷转过来。孟桓打量她一眼,看到她怀里的猫和手里的桂花糕,嘴角微微一抽。
“这位就是苏棠师侄?久仰大名。本座凌云宗执法长老孟桓。今日到访,是想就最近流传的一些消息与贵宗交换意见。”
“什么消息?”苏无涯明知故问。
孟桓声音不紧不慢:“近来修仙界传闻,玄天宗内部兴起一股‘摆烂’之风。弟子不练功、不早课,宗门大比上铺床睡觉。更有甚者,公然宣称‘越摆烂越强’,将歪理邪说包装成修行之道。听闻这股风气的源头,正是苏棠师侄。”
苏棠咬了一口桂花糕,嚼完咽下去:“孟长老,您说的这些,好像确实都是我干的。”
孟桓措辞卡了一瞬:“既然如此,本座就直言了——凌云宗认为,此等歪风若不及时遏制,必将侵蚀修仙界根基。我等希望贵宗严肃处理,以正视听。”
“怎么处理?”
“废除修为,逐出玄天宗,以儆效尤。”
殿内空气冷了几度。苏无涯的手指停在扶手上。林惊鸿往前走了一步,刚好挡在苏棠身前。
苏棠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橘猫递给林惊鸿。
她站起来走向孟桓。
“孟长老,您今年高寿?”
“二百三十七。”
“壮年就好。”苏棠点点头,“您上一次睡到自然醒是什么时候?”
孟桓张了张嘴,没答上来。不是不想答——他的人生里没有“自然醒”这个概念。卯时起身修炼,亥时打坐入定,日程精确到每一刻。
“看来您不记得了。那您应该试一下。”
她伸出手,在孟桓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动作轻得像拂灰尘。
孟桓感受到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从肩膀被拍的位置扩散开来。所有的紧绷、警觉、战斗本能,像被抽掉了骨头。眼皮开始打架。
“你——对本座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