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小学课堂，从来没有城里教室的规整安静。
土墙黑板，木桌长凳，窗户外是连绵青山、聒噪蝉鸣，四十分钟的课，对这群没人拘束、野性长大的山村孩子来说，实在太长太难熬。
温澜玥搬着课本站在讲台上，轻声讲着课文，语调温柔耐心，可底下的孩子们，压根坐不住半分钟。
前排几个年纪小的孩子还算乖，撑着下巴、眨巴眼睛勉强听一会儿。越往后，越是闹腾散乱，整间教室松松散散，满是孩童的顽皮朝气，也藏着让人无奈的调皮顽劣。
后排的小男孩最是闹腾。
有人屁股像沾了钉子，在长条木凳上扭来扭去，身子歪歪扭扭，一会儿趴在桌上，一会儿侧身挤同桌，手脚压根闲不下来。指尖不停抠桌缝、抠起皮的木边，把碎木屑搓成小团，偷偷弹向前排同学的后背。
有两个男生凑在一起低头窃窃私语，脑袋凑得极低，叽叽喳喳咬耳朵，说着山里的趣事、河里的小鱼，越聊越起劲，忍不住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惹得旁边几个同学跟着偷偷发笑。
还有孩子干脆放空发呆，脑袋歪着，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看天上飘的云、看枝头飞的鸟、看院外跑过的小鸡小鸭，心思早就飞出课堂，半点听不进讲课声。
最调皮的几个，小动作层出不穷。
有人悄悄折作业本的纸，叠小飞机、叠小纸团，攥在手里把玩，趁温澜玥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偷偷往同桌桌上丢；有人伸着小手，悄悄扯前面女生的马尾辫，扯完立刻坐直装乖，装作无事发生；还有人故意把铅笔、橡皮推到地上，借着弯腰捡拾的由头，在桌底疯闹做鬼脸。
教室里时不时响起细碎的响动，铅笔掉落声、纸张揉搓声、凳子挪动声、压抑的笑声，乱糟糟揉在一起。
更有坐不住的孩子，听了十几分钟就开始躁动，举手慌慌张张喊报告，一会说要喝水，一会说要上厕所，坐不住、静不下，一刻都安分不下来。
偶尔温澜玥轻轻敲一敲黑板，温声提醒大家坐好、认真听课。
孩子们会瞬间安静两秒，飞快坐直身子、收起小动作，乖乖看向黑板。可也就安分短短片刻，转眼又故态复萌，该闹的闹、该玩的玩、该发呆的发呆，稚气又顽劣，让人无奈又心软。
他们不是坏，只是山里的孩子天性野、没人约束，自由惯了，不懂课堂规矩，不懂安分守纪。从小满山跑、满村闹，随性长大，哪里坐得住枯燥的课堂。
温澜玥看着底下乱糟糟却鲜活纯粹的一群孩子，没有半点生气，也没有严厉呵斥。
她太懂这些孩子了。
大多是留守儿童，爷爷奶奶只管温饱，没人教规矩、没人耐心管教，野性是刻在骨子里的天真。调皮是真的，单纯也是真的，吵闹是真的，懵懂好学也是真的。
她没有急着压下他们的顽闹，只是放缓语速，放软声音，一点点耐心引导。
一遍遍温柔提醒坐姿，一遍遍轻声叮嘱认真听讲，停下讲课陪好动的孩子收好玩具，温柔纠正他们的小动作。
阳光透过破旧的木窗，洒在一张张黝黑稚嫩、满是灵气的小脸上。
闹哄哄的山村课堂里，孩子肆意顽闹、天真烂漫，而温柔耐心的女老师，静静守着这群山野稚童，用最柔软的耐心，一点点抚平他们的躁动，陪着他们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