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音的审讯室密闭、冰冷,死寂得令人窒息。
张文松垂着头,指尖死死扣着手铐,方才顽固缄默的防备彻底瓦解。隔着单向玻璃,他能清晰看见外面濒临破碎的温澜玥——她无声痛哭、浑身震颤,双目猩红得近乎可怖,每一寸神情都写满了崩溃与绝望。
听不见她的控诉,却看得懂她毁天灭地的悲痛。
良久,他喉结重重滚动,终于抬眼,对着面前的办案民警,一字一句,沙哑坦白了所有深埋心底的偏执恨意与作案动机。
“是我杀洛沐舟"
他语气冰冷僵硬,带着极致的偏执与愚忠。
“我知道温澜玥没有权利,都是的上京后洛沐舟帮助她的我所有的恨,全部都在洛沐舟一个人身上。”
“当年村里大小事务、职权管理,全部由洛沐舟一手把控。他利用自己手里的职权、手里的权力差,刻意针对罗子健,步步紧逼,硬生生捏造事由,将罗子健逼入绝境、送入牢狱,毁了他一辈子。”
说到这里,张文松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语气愈发激动压抑。
“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罗子健于我,是救命恩人!”
“我母亲当年重病卧床,急需巨额医药费,家里一穷二白,亲戚邻里全部避之不及,没人愿意伸手帮我一把。是罗子健,四处奔走、求助各家兄弟、四处求人借钱,硬生生凑齐了救命的医药费送到我家。”
“就因为他,我母亲才捡回一条命,才活了下来。”
“这份救命之恩,我记一辈子。我这条命,从始至终都是罗子健的。我对他忠心耿耿,唯他马首是瞻,他的事,就是我的命,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包括我的命。”
“可洛沐舟凭一己职权,不分青红皂白,打压他、针对他,把他彻底毁掉。”
“罗子健入狱之后,人生彻底报废,一辈子抬不起头,郁郁而终。我眼睁睁看着我的救命恩人、我唯一的靠山,被洛沐舟逼得家破人亡、无路可走,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张文松死死攥紧拳头,眼底布满血丝,满是不甘与执拗:“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救不了他,帮不了他,我觉得我亏欠他太多。他帮我捡回母亲的命,我却只能看着他被人肆意碾压、落得凄惨下场。”
“我愧疚、我不甘、我恨!”
“我没有能力颠覆一切,我能做的,只有替他报仇。洛沐舟是始作俑者,是毁掉他一生的罪魁祸首,所以我把所有目标、所有报复,全部锁定在洛沐舟身上。”
“我蹲守、潜伏、打探消息,知道温澜玥上京学习、家中只剩他一人,我知道那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买迷药、深夜潜入,废掉他的反抗能力,亲手了结了他。”
“我就是要替罗子健,讨回这所谓的公道。”
一番偏执又荒唐的坦白,字字落地,震彻整个审讯室。
没有利益纠葛,没有私人仇怨,仅仅是一场愚忠的报恩、一场错位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