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了想。“银行。”
绫时用力点头。“试试。”
理拿出手机，打开导航APP。他输入第一个词：金城润矢。第二个词：银行。世界好像突然蒙上了一层红色滤镜，但只是一瞬。导航提示：有宫殿存在。请输入地点。
绫时凑过来，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压不住兴奋：“涩谷。”
理输入第三个词：涩谷。
“开始导航。”
黑红色的波纹在空气中荡开。理感觉到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融化。
等回过神来，他们还在涩谷。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建筑开裂，墙面剥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只有一种浑浊的、像是永远不会亮起来的光。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铁锈，也不是灰尘。是钱的味道。那种旧的、被无数人摸过的钞票的味道。
街上有人在走。不，不是人。
是长着手和脚的ATM机。
它们摇摇晃晃地移动着，出钞口像垂死的手一样耷拉着。有的倒在地上抽搐，屏幕闪烁着乱码。有的还在机械地迈步，漫无目的地走。钞票从它们的“身体”里飘出来，落在地上，又被风卷到半空，像一场荒诞的雪。
绫时站在理旁边，他看了一会儿那些摇摇晃晃的ATM机，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飘过的钞票。然后仰着头，吹了个口哨。
“……比斑目那个更恶心。”
理顺着他的视线往上走，然后停住了。
一座巨大的飞行物悬浮在涩谷上空。宏伟而压抑，像一座浮空的堡垒。它的底部有一个巨大的入口，无数钞票从街道上被吸上去，像逆流的雨，汇入那张贪婪的巨口。
“那就是银行。”理说。
“嗯。”绫时抬头看着，“宫殿的本体。”
他们在破败的街道上走了一会儿。ATM机从他们身边经过，有的会停下来，出钞口对准他们，像是在“看”。理的手按在剑柄上，但它们没有攻击，只是看了一会儿，又摇摇晃晃地走了。
他们试图找到通往空中银行的入口。但走遍了附近的几条街，只看到更多的ATM机和飘在空中的钞票。没有楼梯，没有电梯，没有任何可以上去的东西。那座银行就悬在头顶，钞票像雨一样往上飞，但他们上不去。
绫时试了几次，最后摇了摇头。
“上不去。应该只有满足特定条件才能进去吧。”
理想了想。雨宫他们可以。他们有自己的方法。
“嗯。这是他们的领域。他们到底是怎么搞到准入许可的。”
绫时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座浮空的银行，然后收回目光。
“走吧。”
两人原路返回。黑红色的波纹再次荡开，扭曲的景象褪去，涩谷的街道恢复了正常。天还是蓝的，阳光落在柏油路上，暖洋洋的。他们还站在那条深巷里，没人注意到他们刚才的短暂消失。
绫时走在理旁边，一直没说话。路过书店的时候，理往里看了一眼。新岛真早就走了。
绫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还在想那个学生会长？她挺警惕的。”
理没说话。
绫时把手插进口袋里，呼出一口气。“不过没关系，我们拿到想要的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理看到他侧过脸，看着书店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
“……她应该忍了很久了。”他说，声音很轻。
理没有回答。他想起新岛真说“提款机”时发白的指节，想起金城宫殿里那些摇摇晃晃的、被取空的ATM机。他想，如果是雨宫他们，应该能进到那座银行里面去。
自己想帮雨宫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