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不太美丽。
一大早上，荒火他们就被肃长歌告知他们的通缉令已经遍布大街小巷，不管是谁看见他们的通缉令都要夸一句：这几个小伙子长得真俊，可惜了，不能拐回家做女婿。
跑题了。
断小乐正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翘得像个炸开的鸟窝，闻言愣了一下：“贴满什么？贴满大街小巷？炎阳殿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肃长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三个人的画像赫然在目，笔触精细，眉眼分明，连断小乐嘴角那颗不太明显的痣都画出来了。
下半张列着罪名：非法契约灵兽、袭击炎阳殿执法人员、擅闯御兽道禁地。最下面一行小字——悬赏金额：每人三千金币。活捉加价。
断小乐的瞌睡瞬间醒了。他一把抓起通缉令，凑到眼前看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怒吼：“凭什么把我画得这么丑！”
“……重点是这个？”赤天依靠在床头，刚醒，声音还带着沙哑。
“鼻梁！你看看这个鼻梁！画矮了整整一截！”断小乐把通缉令怼到赤天依脸上，“你自己看！我本人鼻梁有这么塌吗？炎阳殿的画师是闭着眼睛画的吧？这叫什么？这叫诽谤！这是对我人格尊严的严重侵害！”
赤天依把那通缉令从自己面前拨开，偏头看了一眼荒火：“你的画像还挺像的。”
荒火面无表情地盯着通缉令上自己的脸看了片刻：“头发画多了。”
他现在头发乱得跟断小乐有一拼，通缉令上却给他画了个整齐的发髻，看着像去参加宴会的。
“炎阳殿这画师绝对有问题。给你加滤镜，给我缩鼻梁——赤天依你的倒是画得挺帅的，为什么就针对我一个人？”
赤天依接过通缉令扫了一眼自己的画像，嘴角微微上扬：“说明人家画师有基本的审美。”
“……赤天依你等着，等我手好了咱俩单挑。”
“你现在一只手也能打，我不介意欺负伤员。”
“你现在内伤也没好，咱俩算扯平——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我们怎么出城？”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荒火把粥碗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肃长歌的私人医院位于小镇边缘，外面是一条不宽的巷子，巷口连着主街，有几个大学生抱着他们的通缉令发传单似的扔来扔去。
荒火默默把窗帘放下了。
“不管是谁看见你们的通缉令都要夸一句，”肃长歌靠在门框上，语气波澜不惊，“这几个小伙子长得真俊，可惜了，不能拐回家做女婿。”
“你还重复一遍？”断小乐一脸被背叛的表情。
“我刚从街上回来，亲耳听的。”肃长歌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卖菜的张婶说的，卖布的李婶附和的，最后卖豆腐的陈叔也点头了。你们三个现在是这条街公认的‘最想招进门但招了会坐牢’排行榜前三名。”
断小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于是转而把怒火重新对准炎阳殿。
他一把拎起趴在枕头边上打瞌睡的洪渊蜥，它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被他倒提着一只后腿从床上拎了起来。
“走！去找炎阳殿比划比划！”
洪渊蜥蜴在半空中晃荡了两下，张开嘴打了个哈欠，从鼻孔里喷出一缕细沙，没别的反应。
“你别给我打哈欠！你上次在内道不是挺威风的吗？眼睛睁那么大！扬沙那么猛！现在呢？现在你就知道睡！你看看人家小金……小金呢？”
小金从荒火袖口探出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看了断小乐一眼，然后默默缩了回去。
赤天依靠在床头，双手抱胸，用一种看戏的姿态望着断小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