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简单的提醒，轻飘飘的，没有责备，没有质问。
可林枫的喉间却莫名泛起一阵干涩，细微的酸胀感缓慢蔓延，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我走神了。”
她坦然承认，目光依旧直直地凝望着陈枫，不肯挪开半分。
教室前方的挂钟秒针缓慢转动，滴答作响，安静地放大了这一刻短暂又暧昧的沉默。
“为什么走神？”
陈枫轻声追问，语调平淡，像是随口的一句问询，又像是刻意的探寻。她的目光很浅，温和疏离，看似平淡无害，却仿佛能够穿透皮囊，直直看透林枫藏在心底晦涩又隐秘的心思。
晚风从窗户缝隙灌入，掀起林枫单薄的校服衣角。
少女清冷干净的眉眼在惨白灯光下愈发透亮，眼底藏着直白又滚烫的执拗。她没有躲闪，没有犹豫，坦荡又直白，近乎莽撞地给出了答案。
“看你。”
两个字，音节简单，语气平淡。
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猝不及防地在两人之间炸开一圈隐秘的涟漪。
周遭依旧安静，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连绵不断，没有人注意到窗边这一处暗流涌动的角落。无人知晓这短短两个字，承载了多少无法言说的隐晦心动。
陈枫捏着笔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瞬。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快得几乎无法察觉，却被一直紧盯她的林枫精准捕捉。
素来平静无波的浅茶色瞳孔里，裂开一丝极淡的波动。惊讶、错愕、无奈，转瞬即逝，不过一秒，便重新被一层温和疏离的薄冰覆盖，不露分毫破绽。
她快速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错开少女直白炽热的视线，语气依旧平稳，维持着老师该有的分寸与克制。
“上课要看黑板。”
温和的提醒，刻意拉开距离。
“嗯。”林枫乖乖应声。
“别分心。”
“好。”
简单两句对话，清淡疏离，客套又规矩。
像是普通师生之间最平常不过的叮嘱，没有多余温度，没有别样暧昧。
陈枫合上手中的作业本，指尖轻轻压住纸页，准备转身离开。微凉的雨水气息还停留在她的衣角，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不散。
就在她侧身、准备迈步的那一瞬间，桌前的少女忽然低声开口。
声音很轻，很哑，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里。
“老师。”
陈枫的脚步，骤然顿住。
她没有回头，纤细的背影安静挺拔，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清冷疏离。
林枫微微仰头，目光描摹着她清瘦的肩线，眼底盛着一片无人看懂的柔软与执拗。她停顿了半秒，声音轻得像叹息，直白又认真。
“你今天，不开心吗？”
雨声沙沙，敲打玻璃。
这一刻，周围安静得过分。
教室里所有细碎的声响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窗外温柔的雨声，还有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空气。
成年人最擅长隐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