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香灰的味道，还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飘来的檀香气。
“来都来了，”她转头看向段清隽和苏也，眼睛亮亮的，“进去看看？”
苏也已经从水池边站起来了，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闻言就往大殿方向走。
天色正在慢慢变暗。
苏也已经走到了大殿门口，苏玄卿跟在苏也身后跨过门槛。
脚踩在殿内的方砖上，脚步声忽然变得空阔起来，带着一点回响。
这间大殿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
她抬起头，然后便僵住了。
四尊神像顶天立地地立在大殿两侧。
不是她见过的那种寻常寺庙里供的与人等高的天王像。这四尊太大了，大到几乎要顶穿天花板。
最近处的这一尊通身赭红，面色却白，他怀抱着琵琶，手指按在琴弦上。而他对面的那一尊通身青蓝，手握宝剑，剑尖朝下，剑身上錾刻着她看不懂的符文，从剑柄一路蔓延到剑锋。
再往里的那尊通身赤红，手臂上盘绕着一条赤龙，龙首搁在他的虎口上，龙口微张，露出里面雕刻成尖锥状的牙。最深处的通身金色，只是那层金被积年的香灰和尘埃蒙住了。他右手持宝伞，左手托着一只银鼠。
苏玄卿站在这四尊巨像之间，一阵威压感没来由地从心间漫出。
四尊神像，八只眼睛。她从左边走到右边，那些目光便跟着她从左边移到右边。她停下，那些目光也停下，停在她身上。
苏也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从进门后就一直没有出声。
苏玄卿正想回头看，他的手忽然攥住了她的衣角。
“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玄卿转过头去。
苏也的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着，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
他的眼睛没有看她，而是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那些神像。
“我怎么感觉……”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了滚，无声地朝苏玄卿说：“他们在瞪我？”
说完，苏也的手猛地抬起，撑着脑袋。
“不行了，”他弯下腰，另一只手撑住了膝盖，额头上那些细汗聚成了汗珠，顺着眉骨滑下来，“我头好疼啊”
段清隽转过头。
苏玄卿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眉头蹙了起来：“怎么了？怎么突然就——”
“可能昨晚熬夜了没睡够，”他笑了一下，带着点不好意思，“这会儿有点难受……不过没什么事。”
“欸，我就让你少打点游戏吧，天天熬夜。。。。。。。”苏玄卿嘴上埋怨着，却伸手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们先逛，我去车上等你们吧。”他说着，人已经往门口退了一步。
苏玄卿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伸手递过去。
“空调别开太低，要是还难受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知道。”
苏也的身影消失在了寺门外。
苏玄卿在殿内站了片刻，目光从门外移开，漫无目的地扫过大殿两侧的墙壁。
墙壁上绘着壁画。
和大多数工笔重彩的寺庙壁画不同，这些壁画颜色很淡，画幅也更长些，从大殿左侧的墙壁一直延伸到右侧，就像一匹被展开了的帛画。
画面上的人物很稀少，大多数是山水和鸟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