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闹钟准时响了。
柔和的天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淡淡的亮。林七秒在被窝里蹭了蹭，迷迷糊糊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醒过来。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一头银白短发乱糟糟散在肩上，带着刚睡醒的懒意。窗外已经完全放晴，风里都是春天雨后润润的气息。
洗漱完换好校服，她背上书包出了门。
走出单元楼，街道已经有了清晨的热闹。林七秒买了杯热豆浆和两个包子，沿着熟悉的路往公交站走。
“七秒！这里！”
叶淮一眼看见她，挥着手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没消下去的兴奋。
“自从前天晚上跟你说完，我越想越好奇，觉都没睡好。昨天专门去问了我奶奶，她说云隐山那边，老一辈真的都信有白狐守着，雷雨天气最容易现身……”
叶淮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林七秒安静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心思却飘得很远。
昨天那家旧书店、那本画着白狐的书、老人那句奇怪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绕。
两人一起走进教室，里面闹哄哄的，大家还在聊昨天停课和暴雨的事。林七秒回到座位，赶紧掏出作业本赶——趁上课前把昨晚没写的补完。好在不多，刚好在老师进来前写完了。
课堂上，老师在讲台上讲着绕人的公式，粉笔沙沙地写。林七秒听得有些走神，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午休之后，就是物理考试。
考完的教室比平时下课还吵，男生们凑在一起对答案，吵得此起彼伏。女生们大多结伴出去了，只有刘若妍性子外向，成绩又稳，敢笑着扎在男生堆里一起聊。
林七秒实在受不了这种嘈杂。
她本来就不喜欢对答案，也不爱热闹，每次考完都会默默走到走廊，安安静静待着，等打预备铃再回去。叶淮懂她，也不来打扰。
一天的课就这样过去了。放学铃声响时，夕阳斜斜挂在天边，把教学楼染成暖暖的橙色。
“一起走一段吧，顺路。”叶淮收拾好书包说。
林七秒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出校门。
可平时一向有秩序的校门口，今天却挤得不像话。一群人围在那里吵吵嚷嚷，好像是电动车剐蹭了人，引来一堆人看热闹，路直接堵死了。
“太堵了，我们绕小巷走吧。”叶淮拉了拉她。
两人刚转身，就被后面挤着看热闹的人猛地一撞。林七秒没站稳，怀里的课本“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小心！”
叶淮赶紧帮她捡，林七秒也蹲下身，手指碰到微凉的纸页。
好不容易把书都捡回来装好，两人拍了拍身上的灰。
“真服了，差点被挤散。”叶淮抱怨一句，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林七秒却顿了一下。
就在刚才弯腰捡书的瞬间，她从人群缝隙里，瞥见了一张被踩在脚下的旧宣传单。上面印着景区广告，最显眼的位置，画着一只白狐，立在云雾山间。
那姿态、那神韵，和她昨天在旧书里看到的画，像得诡异。
只是一瞬，就被来往的脚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