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奶茶
比稿成功的那天晚上，老板请全组人去吃了火锅。
重庆火锅，辣得所有人都在吸冷气。小王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吃一边说"再来一块"。老板高兴，开了两瓶茅台——不是给我们喝的，是给他自己喝的。他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开始回忆自己年轻时候的辉煌事迹，说了四十分钟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在桌下给苏晓发消息。
"赢了。"
苏晓秒回："恭喜！那今天还赶末班车吗？"
"赶。"
"为什么？今天可以打车回去的啊。"
"因为——"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
因为末班车上有人在等我。
不，不是等我。是在那个位置上，做着和我一样的事——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但对我来说，那已经足够成为我赶末班车的理由了。
"习惯。"我最后回了两个字。
苏晓发来一个"我懂"的表情包，然后附了一句话："今天是你表白的最佳时机。"
"我不会表白。"
"你不需要表白，你只需要递一杯奶茶。"
"奶茶？"
"对，奶茶。你买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她。递过去的时候说多买了一杯——完美的借口，自然的互动，毫无压力的开始。"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苏晓说得对。递一杯奶茶比问名字容易多了。"多买了一杯"——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不露痕迹，就算被拒绝了也不会尴尬。
比稿赢了，我心情好。也许是时候尝试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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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我走出了公司。
这是一个月以来我第一次在九点之前下班。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外面的空气新鲜得让我深吸了两口。四月的北京，夜晚的空气里开始有了春天的味道——不是花的味道，是泥土被晒了一天后散发出的那种温热的、潮湿的气味。
我从公司走到地铁站，路上经过了一家奶茶店。
灯还亮着。
我走进去，店员是个年轻的女孩，扎着丸子头，戴着围裙。"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
"一杯芋泥波波奶茶，热的。"我说。
"好的，请问要大杯还是中杯？"
"大杯。"
等大杯的时候，我又说："再来一杯。"
"还是芋泥波波？"
"嗯。"
店员看了我一眼。那种"一个人买两杯同样的奶茶"的眼神。我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菜单。
两杯奶茶装在一个纸袋里递给我。很烫。我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店门。
从地铁站到上车，这段时间是我练习开场白的黄金时段。
"多买了一杯。"——太刻意了。谁会因为"多买"而特意带一杯上地铁？
"天气冷，喝杯热的吧。"——太老套了。像电视剧里的台词。
"你看书的样子很好看。"——太直白了。会吓到她的。
"月亮今天很好看。"——可是今天是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