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一个纽带，连接了两个一直隔着三排座位的人。
三排座位的距离没有变。
但有些东西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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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天，暖气修好了。
维修人员来的时候是下午，换了新的零件，通了电，暖风呼呼地吹出来。车厢里瞬间暖了十几度。
晚上我上车的时候，暖风从出风口涌出来，带着一种温暖干燥的气息。
她已经在对面了。
围着那条浅灰色的围巾。
围巾没有还给我。
她也没有要还给我的意思。她把围巾好好地围在脖子上，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低头看书。
我看着那条围巾。
浅灰色的，和她毛衣一个颜色。围在她脖子上的时候，衬得她的脸更小了。围巾的一端垂在胸前，随着列车的晃动微微摆动。
她戴着我的围巾。
不，现在不是"我的"围巾了。
她戴着我们的围巾。
这个认知让我觉得嘴角有点压不住。我低下头假装看书，但书上的字像蚂蚁一样在爬，一个都读不进去。
列车到了一站。又一站。
她在倒数第二站下了车。
站起来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
不是那种路过的、随意的看一眼。而是认真地、带着某种意图的看一眼。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被列车的轰隆声盖住了大半。但我听到了。
"明天见。"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
我坐在位置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车厢连接处。
明天见。
这三个字像三颗小石子，投进了我心里的那潭水。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越来越大。
明天见。
不是"再见"。是"明天见"。
意味着她期待明天。意味着她知道明天还会上这趟车。意味着她知道我也会在。
意味着这不是一次偶然的相遇，而是一个持续的习惯。
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习惯。
列车到站了。我站起来，走出车厢。
站台上很冷，但我不觉得。
因为我的脖子上有一条看不见的围巾——浅灰色的，带着木质调香水的味道，温暖地围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