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靠近（林夏视角）
从那天在出站口正式见面之后，有什么东西变了。
也说不上来具体变了什么。我们还是那两个人，还是坐同一趟末班车，还是通过那本书聊天。但就是不一样了。
也许是距离变了。
之前我们一直隔着三排座位。我在车厢这头，他在那头。每次写完书，我都要穿过人群走到对面，放下书，再走回自己的位置。来回三趟，像是一个固定的仪式。
但从见面的第二天开始，我直接坐在了他旁边。
不是他旁边的位置——是他旁边的那个座位。紧挨着的。
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上车之后，我在车厢门口站了三秒，然后一步步走过去。
他看到了我。看到我朝他走来，看到我在他旁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把旁边的空间往我这边让了让。
那个让的动作很小，小到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我看到了。
我坐下来的时候，肩膀几乎碰到了他的肩膀。
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那种干净的、像是晒过的被子的味道。
那天的书上我们什么都没写。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各自看各自的书。偶尔肩膀碰到一起，我们会同时稍微挪开一点，然后又慢慢靠近。
像是两只试探着靠近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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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到周屿笑出声，是因为一个冷笑话。
那天在书上，他写了这样一段话：
"今天陈默问我为什么最近每天都不加班了。我说我有事。她说什么事。我说回家看书。她说你以前也看书。我说现在看的不一样。她说哪里不一样。我说以前看书里的故事，现在看书里的字。"
我看了两遍才看懂。
然后在旁边写："这是冷笑话吗？"
他回："陈默的反应跟你一样。她问我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你笑场了吗？"
"没有。"
"我不信。"
"我真的没有。"
"你骗人。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字会写得更用力。"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
我转头看他。
他低着头，肩膀在抖，手捂着嘴，明显是在忍。
"你笑了。"我说。
"没有。"
"你笑了。"
"真的没有。"
"周屿。"
"……好吧，笑了。"
他放下手，整张脸都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