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裂缝
（周屿视角）
沈澜的消息是在一个周二下午来的。
那时候我正在改一本稿子——一个新人的小说，写得不算好，但有灵气。我坐在办公桌前，手机在键盘旁边震了一下。
"我回国了。有空见一面吗？有些话想当面说。"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屏幕上的字一个个跳进眼睛里，但我读了好几遍才理解它们的意思。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脑子转得比平时慢。
两年了。
她走之后，我们只联系过几次。都是工作上的事——她在国外一个出版社做版权引进，偶尔会问一些国内出版市场的情况。语气客气、疏远，像是两个不太熟的同行。偶尔发个新年祝福，简短的"新年快乐"四个字，连表情包都没有。
但这条不一样。
"有些话想当面说。"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个我以为已经锁好的盒子。
我犹豫了整整一天。
那天晚上，林夏在厨房做饭。我坐在沙发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大黄在我脚边打转，偶尔用头蹭一下我的鞋。
"你怎么了？"林夏端着一盘菜出来，看了我一眼。
"没事。"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你最近总是没事。"她的语气有点轻，不像是抱怨，更像是一种试探。
我愣了一下。她说得对。我最近总是说"没事"。
但这次是真的没事——至少，我打算让它没事。
"工作上有点事。"我说，"明天可能要去见一个人。"
"谁？"
"以前的一个同事。"
"哦。"她没有追问，把菜放在桌上，"吃饭吧。"
那顿饭我们吃得还行。林夏做了一道番茄鸡蛋汤，番茄切得不太均匀，有的块大有的块小，但味道很好。她做饭的时候不太讲究摆盘，但味道总是对的。
她吃饭的时候习惯性地咬着筷子，被我说了好几次都没改。
"你咬筷子的样子像小时候。"我笑着说。
"我小时候就咬筷子。"她头也不抬，"改不了。"
"不用改。"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我突然觉得，她可能也感觉到了什么。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她也许闻到了我身上的香水味，也许感觉到了我最近的异常。但她没有追问。
就像她从来没有追问过我很多事情一样。
她是那种不会逼你说话的人。如果你不想说，她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这种温柔有时候让我觉得愧疚。
***
和沈澜见面的地方在三里屯的一家咖啡馆。
是我选的地方。不是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我刻意避开了。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不想让过去的影子混进现在的空间里。
推开门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