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急，"苏晓说，"人这么多，要等她出来。"
我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踮脚。
然后——
我看到了。
在人流中间，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身影。她的头发剪短了一点，肩上挎着那个熟悉的帆布包——那上面绣着一只猫，是大黄的图案。
她在看我。
隔着几十米的人群，隔着涌动的人潮，隔着六个月的等待。
她在看我。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跟我在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很淡，像月光。
但我就是知道她在笑。因为我看过无数次了。
我没有犹豫。
没有像以前那样站在原地不动，没有像以前那样等她走过来，没有像以前那样先开口。
我跑了。
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拖着行李箱的游客，穿过一个差点被我撞到的小孩，穿过所有障碍物——
跑向她。
她也跑过来了。
我们在出站口中间的位置撞到一起。
不是撞——是抱。
她冲过来张开双臂，我迎上去，两个人抱在一起。她的风衣有阳光的味道，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她的胳膊抱得很紧，紧得我觉得自己快被嵌进她的身体里了。
"你好吗？"她在我的肩膀上说。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颤抖。
"我很好。"
同样的话。
跟第47页上一模一样的四个字。
但这一次它的意思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你好吗"是一种试探——在不确定对方的心意之前小心翼翼的问候。
现在"你好吗"是一种确认——确认你真的在这里，确认我不是在做梦，确认这六个月不是白等的。
而"我很好"——
以前"我很好"的意思是"我还在撑"。
现在"我很好"的意思是"因为你回来了，所以一切都好"。
我们抱了很久。
周围的旅客来来去去，有人回头看我们，有人假装没看见。苏晓站在不远处，举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后来我看到那张照片，是我抱着周屿的画面。我的脸埋在她的肩头，她的手抚着我的后脑勺，两个人的姿势像是在确认对方真的存在。
"拍得好丑。"我看到照片之后说。
"哪里丑了？"苏晓翻了个白眼，"明明很好看。"
"我的头发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