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一周年
周屿选了一家小餐馆。
不是什么高级餐厅，就是我们第一次面对面吃饭的那家。在6号线某个站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招牌上写着"家常菜"三个字，菜单是手写的，贴在墙上。
"你确定？"收到她消息的时候我问。
"嗯。"
"那里又小又挤。"
"就是因为又小又挤。"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看看，同样的地方，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到了餐馆的时候她已经到了。
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
就是我们第一次来坐的那个。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别在耳后，面前放着一杯热茶。看到我之后笑了一下。
"你迟到了。"她说。
"末班车晚了两分钟。"
"你坐末班车来的？"
"当然。"
她笑了。
我坐下来。餐馆里还是那么吵——后厨的炒菜声、隔壁桌的聊天声、电视里放的新闻声。一切都跟半年多前一模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以前坐在这里的时候我们还在试探——小心翼翼地点菜，小心翼翼地找话题，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表现得太在意。
现在坐在这里的时候我已经不害怕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周屿问。
"记得。你点了一盘鱼香肉丝，说这是你最爱吃的菜。"
"然后你说我也喜欢。"
"其实我当时不喜欢。"
"我知道。你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但后来喜欢了。"
"什么时候？"
"经常跟你一起吃饭之后就喜欢了。"
周屿看着我，眼里有笑意。
"点菜吧。"她说。
我们点了跟第一次一样的菜——鱼香肉丝、番茄蛋汤、一个炒青菜。
菜上来的时候周屿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客套地让我先吃。她直接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放进我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