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在清酒里摇晃，陆荨环视着酒馆的每处痕迹，感觉都很亲切。
墙边那个被醉鬼砸出来的凹坑，是她来打工第一周留下的杰作。
柜台面上的划痕，是她某次要工资失败失手砍的。
就连渡边老板油光发亮的脑门，看久了都像颗亲切的卤蛋。
陆荨恍惚间发觉这一刻真有种回家的感觉，毕竟不知名酒馆是她在尸魂界待得最久的地方了。
*
阁楼里，两个姑娘挤在熟悉的榻榻米上。
陆荨八爪鱼一般霸占了大半的位置，嘴里叼着的稻草随着说话上下晃动。
“所以说真央的食堂啊，比咱们酒馆的厨师大哥用脚颠勺的还难吃……”
阿文翻了个身，草席发出窸窣的响声。
“阿荨……”她的声音轻轻飘飘的，“过两天八区有个烟火大会，你想去吗？”
“去呗。”陆荨吐掉稻草，“正好试试你的新和服。”
“其实是……”阿文的手指在被单上画圈圈，“拓海君说可以帮我们留前排位置……”
陆荨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好哇！趁我不在，我们阿文居然有情况了！”
“砰！”阿文抄起荞麦枕头就是一个暴击，荞麦粒顺势从裂缝里炸出来几粒。
“要死啊你！”阿文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章鱼，“就是……就是普通朋友……”
陆荨顶着满脸荞麦灰，想起女生宿舍夜话不变的定律。
果然，全世界的少女怀春时都会变成结巴！
*
月底的烟火大会是流魂街难得的盛事。
今年东流魂街的烟火大会在东八区举办，街道两旁早早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绳结。
小摊贩们吆喝着卖三色团子、金平糖和苹果糖，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甜腻的焦糖味。
陆荨用香织的精神损失费给阿文买的那件小振袖和服，终于派上了用场。
那袭樱粉色振袖表面浮动着水波般的光泽，山茶花的刺绣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衬得阿文典雅又温柔。
陆荨蹲在路边，一脸认真帮阿文整理腰带。
“怎么样？”阿文局促地转了个圈，振袖下摆绕了个圈，“会不会太……”
“太适合你了！”
陆荨手指灵巧地翻飞地系出一个《贵族之午后茶会》里学到的蝴蝶结，伸手替她扶正发间的樱花簪。
“你现在可是死神预备役的姐姐，排面必须到位！”
阿文握住她的手腕：“可是你都没有新的衣服。”
她指尖摩挲着陆荨身上那套略显简朴的粉色碎花和服，正是她当初咬牙用几个月薪水买下，又转送给陆荨当入学贺礼的那件。
陆荨把最后一缕流苏捋顺，泰然自若地咧嘴：“这可是阿文送给我的入学礼物，比任何华丽的衣服都珍贵。”
三味线的颤音从远处传来，阿文眼眶蓦地发红。
她拽过陆荨的手腕往苹果糖摊位冲：“少啰唆！今天必须让我请你吃遍整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