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洲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意图。他心中一酸，连忙伸出手，捧起那只无力的手，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依恋地蹭了蹭。
“醒了？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
谢清澜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似乎想说什么。
洛云洲立刻会意，连忙将脸凑近，贴上他淡白干裂的唇瓣，低声道：
“我在，清澜，你想说什么？慢慢说，我听着。”
谢清澜凝起一丝微弱的气力，温热的气息拂过耳际：
“对……对不起……又吓到你了……”
醒来第一句，竟是道歉。
洛云洲的心又酸又痛。看着谢清澜那双盛满了愧疚的眸子，他再也忍不住，俯下身，温柔地舔去那滴咸涩的液体。
“傻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因为我才让你受这么多苦……”
话语未落，谢清澜的目光掠过他肩膀，定格在床榻不远处——
一张做工精致的轮椅静静立在那里，木质温润，铺着柔软的锦垫，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谢清澜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昨日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那无力支撑的双腿，腿上的冰凉，还有最后陷入黑暗前的窒息……
难道……难道他……
谢清澜再也无法维持平静，死死抓住洛云洲胸前的衣襟，手指因用力而剧烈颤抖，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接受的崩溃：
“我……我再也……站不起来了吗？！云洲……告诉我……是不是……”
泪水决堤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那颤抖的模样，像一片被狂风摧残的落叶，所有的骄傲与希望，都在这一刻崩塌。
洛云洲被他的反应吓得魂都快碎了，慌忙捧住他泪湿的脸颊，急切地安抚。
“不是！不是的！清澜，你听我说！你看着我！”
他强迫谢清澜看着自己的眼睛，郑重地解释：
“陆神医说了，因为现在你的身子太虚弱，心肺受损严重，暂时不能受力，这轮椅只是暂时代步！等你调养好身子，我们还可以慢慢尝试，一定能重新站起来的！你相信我！”
然而，谢清澜依旧泪流不止，眼底的惊惶丝毫未减。
洛云洲心中痛极，一遍遍亲吻着谢清澜被泪水浸湿的眼睛，吻去那不断涌出的苦涩：
“清澜，别害怕！不管你能不能走，不管未来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洛云洲抵住他的额头，鼻尖相触，仿佛要将他烙印进骨血里。
“就算……就算以后真的不能走，那又如何？我可以抱你，背你，可以做你的双腿，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