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对网上造谣的人做了整理，我是来给你这个的。”
安时年把册子从自己车上交到贺穗手里，沉甸甸一本。
“这么多？”贺穗讶异道。
密密麻麻的ID，成行成列的点赞与评论，正翻看着一旁坐上车的安时年一把按住，说：“不要看了，这些人都胡乱说话，用法律手段就让李闻来弄，我也会配合。”
“这数量太庞大了，”贺穗推开安时年的手，一页一页地翻，“但真正犯法的只有前面几页，你的呢？”
“我？”安时年沉寂下来，没想到贺穗会这么问，“我的……在李昌手里，不过都一样，起诉的话只有一部分人。”
“你应该不能在网上说吧？”
“嗯，影响不好，私下解决就行。”
安时年捣鼓着车里的空调，随口一回答。
“那粉丝那边，你怎么想？”贺穗合上手里的册子，转过身看着安时年，“这两天的舆论算是安静下来了，要发声明天应该最合适，按理说不能只字不提地揭过去吧？”
车里暖气逐渐升温，贺穗给车窗开了一小条缝隙，不至于闷得慌。
“李闻和李昌的意思，是觉得上次已经发过一个声明，事情的原委说的也很清楚，既然已经揭过去就不要重提带回大众视野，专心准备生日会。”
“你的意思呢？”贺穗问。
“大众是大众，粉丝是粉丝，我的工作有时除了输出作品，也包含了对他们的情绪价值，我能理解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损失的，得来的，都是我该承受的。只是对你、对她们都有亏欠，但不说出来……我觉得我会更难受。”
安时年抿抿嘴唇，深思熟虑后又说道：“其实该说一声道歉的，不是正式的声明，就是道歉，还有……”
还有不想让他们再伤害你。
安时年看向贺穗，她撑着方向盘，镇定自若地看着前挡风玻璃外的景色。
听他没声了，贺穗才转过脸看向他，笑了笑说：“从他俩的角度看也不难理解，都是想让你更好，网络更新迭代很快，明天哪个大明星被曝一个瓜，整个舆论的风向就不在你身上了。但粉丝不一样，不能全靠理性出发，他们喜欢你，甚至说爱你，你梦想的实现一定受着他们帮助，才会产生亏欠，对吧？”
窗外细细簌簌的雪花没停，贺穗先关上了车窗，凉意被暖烘烘的风覆盖，安时年微微一愣，说不出只言片语。
贺穗接着说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既然知道你的身份，就明白这件事迟早会到来，我有这个心理准备，不必对我感到抱歉。所以大家都是人，情感需求谁没有？你说他们能不知道你未来会有伴侣吗？”
“他们知道。”
“嗯，”贺穗点点头，“上次我去你的演唱会，那些小女生打扮的很漂亮，两眼放着光，手机上看了那么久的人终于能亲眼看到，肯定很开心，她们有些喜欢你的歌，有的喜欢你的人，有的对你的一切都喜欢。所以这件事他们知道但不能接受，明白但不愿祝福，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承担的代价，至于一些口不择言说出来的话，”贺穗举着手里的册子，一下一下地敲在安时年脑袋上，“我希望你不要，不要，不要替他们承担，这些人我会挨个问候，一个都逃不掉。”
安时年摸摸脑袋：“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朋友之间要敞开了说，我会好好发帖的，至于他们要留下还是离开都是自己的选择，谁不过自己的日子。”
他笑着，看贺穗轻靠在方向盘上，侧着身子笑道：“随你的想法。”
窗外的雪有了消落的痕迹，安时年开了门，呼着哈气从车头绕到贺穗这边，耸耸肩让外套领子挡在自己嘴边，说：“我得走了，照片下次再看，好吗？”
“可以啊，等你忙完。”
“这几天要训练，彩排，和过年挨得太近就忙一些。”安时年靠上前。
“知道了。”
“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嗯。”
听贺穗说完，他忽闪着长睫毛垂下神色，淡淡一层哈气不动声色地出来。
“怎么了？”贺穗问。
安时年抬眸，向前半步站在车窗前，轻皱眉头说：“以后遇见困难都告诉我吧，我也能帮你。”
从村子出来，安时年好像千遍万化，什么情绪都有，这会儿不知道是冷空气侵扰还是自发地，一行清泪毫无征兆地落下。
究竟有什么可哭的，贺穗不解地靠近他，挂着笑意：“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哭。”
她极为温柔地扶过安时年的头发，拉进车里的那份温热里。
安时年眼里挂着泪，又因贺穗的亲吻笑得苦涩，笨拙的心安对他格外起作用，笑着回答。
“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