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穆目一家人,贺春藏大步走回来,见缩在楼下的两人,略显惊讶地撇撇嘴角说:“走吧,咱回去,小田今天要不也住在这里?”
田舒宁闻言推开贺穗,若无其事地抬着围巾在脸上抹了抹。
“她说她还要去找朋友。”
“现在吗?这么晚了。”
田舒宁“嗯”地回答,说:“我们约好了。”
“行吧,”贺春藏笑了笑,“那我给你打车。”
两步路走到尽头,田舒宁一睐贺穗的神情,等车的间隙,她轻咳一声说:“你不用结婚。”
“嗯?”贺穗听见一笑,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我说你不要因为谁说了两句,就去结婚……”
贺穗听清她说的话,虽说自己有还没考虑过结不结婚,但真在田舒宁嘴里听见还是觉得意外,她放肆大笑紧着回答:“不会的。”
她温柔地看着田舒宁,挡着风,放肆后沉静下来的笑,变得温柔。
“我会因为幸福做决定,放心吧。”
贺穗拿起她掉了一半的围巾,重新为她围上。
田舒宁久久凝望着她的眼睛,父母亡故的同一年,毫无血缘关系的母女二人给了她新的家,年少时踏进陌生家门的茫然无措,也是在她这般柔情里才安下心。
“那就好……那,就好……”
她坐上车,关上门,告别声成了耳边听也听不清的白噪音,垂着脑袋,任由那算不上金贵的泪水擦着鼻梁,滴落脚边。
“您去哪里,客人?”
“啊?”田舒宁回过神来,擦擦眼泪,“直走就行。”
望着窗外的景色,再转过身,后车玻璃外的两人站了一小会儿,又一前一后地消失在视野里。
贺穗望着远走的车,跟上贺春藏的步伐,说:“小田,越长大越有意思了。”
听的她话,贺春藏紧着笑道:“没进社会就还是孩子样,也难得,也不错,我记得以前的你和她一样一样的,脾气大得十头驴都拉不回来。”
“你以为现在就拉得回来了?”
贺春藏笑着一愣,拍拍贺穗,说:“反正现在不用我拉你,就不知道你工作上的人拉不拉的住。”
两人开着玩笑,半托半就走了一路才算回到家。
贺春藏的家就她一个人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兴致,花花草草盆栽养了一地,时间长了枯黄败柳打理不来,还专门请人上门看护。
美其名曰“添点活气”。
常年为贺穗留的房,现下是床以外的地板盆栽大咧咧地站了一半。
贺穗眼看无处下脚,抱着被子扔上床,说:“要不我送你只狗吧,比植物有活气。”
贺春藏忙不迭摆手,生怕下一秒就被贺穗送到手上。
“我可养不来那东西,你别给我。”
说着房门一关,留贺穗住在热带雨林般的植物房里。
贺穗推开阳台的推拉门,靠在玻璃围栏前总算有机会翻看手机。
安时年连着几条消息传来,把她的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了又拍。
【怎么没告诉我,我结束了路过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