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欢垂着眸,脸颊有点儿粉。
她后悔了,她就不该心软,她就应该当场逃跑,跑去厨房做超好吃的橙香炖肉,而不是在这里进退维谷,纠结到内心小鹿乱撞。
千亦久帮她修表,她是真的很感激啦,她从小到大几乎很少收到来自朋友的礼物,可以说,拜经常搬家的人生经历所赐,她就没什么朋友。
局长先生送她的成年礼,她也真的很爱惜,爱惜到哪怕坏了都舍不得收起来,千亦久愿意帮她修,她也真的愿意尽所能回报对方,她是真想跟他当个朋友的。
但是,但是……
挨着她靠一下什么的。
也,也不是不行?
拜托,千亦久可是为了帮你修这块表,对着台灯强光连续盯了好几个小时呢!还不收钱!他现在有些累,借他靠一下怎么了?
对吧?
时予欢的内心疯狂自我斗争着,最终,她将自己的身体朝着千亦久挪过去一点点,再挪过去一点点。
然后,她别开目光,慢慢抬起一只胳膊。
可以借你一条胳膊靠靠。
只借一会会啊,就一会会啊。
她这样表示。
可是,等了好一会,她始终没等到意料之中的接触。
她转回目光,看见千亦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他黑色的眼眸很清透,在台灯光的映照下,甚至显得有点儿泛灰偏浅。
他忽然将椅子往后一拉,站起来。
时予欢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紧张什么?”千亦久拾起桌上那枚修了一半的怀表,俯身过来,将怀表重新戴回女孩颈间。
他靠得很近,呼吸落在她鼻尖,惹得时予欢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你今天又去见他了,是吗?”是个问句,却语气笃定。
时予欢听懂了“他”这个字是在指谁。
对,对啊。
她想,没办法,你又不和我去花海,我只能去找陆青玄商量呀。
千亦久垂着眸,看着她眸中的慌乱。
“我很好奇,时予欢小姐。”他说,“你也会在他面前这样吗?”
时予欢一愣:“什么?”
“在靠近我时,你的心跳会变快,呼吸也会不自觉变乱。”千亦久一边给她戴项链,一边俯身,端详着她的神情,“你瞧,现在的你又脸红了。”
“面对他时,也这样吗?”
时予欢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没……”
“戴好了。”虽然是在提问,但千亦久似乎没打算真向女孩要一个答案,“表还没修好,下次有空,我再修一修。”
他向后退了一步,转回身,去收拾桌上的那堆修理工具。
时予欢看着他的背影,她想,千亦久没有靠着她休息,那她或许还差他一个郑重的道谢,可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竟不能完整流利地说一个“谢”字,她感觉自己说了,千亦久或许又会逗她,她好像禁不起他逗,一逗就紧张,一逗就害羞。
终于,等自己平静下来,时予欢打消了自己脑海里飘过的所有旖旎念头,重新抱起自己买回来的牛肉和果酱,兴冲冲地去了厨房。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夜里,时予欢又有些睡不着,她又开始玩手机,盘算着明天要怎样才能顺顺利利地抵达结羽花海,地图攻略上说结羽花海那地方在废弃后凋败成了茫茫雪原,要去得走山道,嗯,老天保佑明天别下雪。
她越看手机越精神,最后,为了防止自己熬通宵导致明日精神萎靡,她干脆关了机,禁止自己玩手机。
对时予欢而言,这算个相对平静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