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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法教术士(第1页)

苏鑫培在工位上坐了整整一个上午,什么事都没做成。

不是偷懒。他在查。电脑屏幕上开著居民信息管理系统,搜索栏里打了一行关键词,搜出来的结果只有两条,其中一条还是三年前的数据。他换了几个关键词再搜,搜到的基本都是邻里纠纷、噪音投诉,没有一条直接提到收费行法。系统的分类条目里根本没有“民间法教”这个类別,最接近的是“非法行医”和“扰乱社会治安”,两者覆盖不了他要找的东西。

北河二小废弃之后,校舍周边的投诉频率在他昨晚加绘的热力图上出现了一个明確的峰值——四条投诉地址锁死四角,且每一个角点往外延伸的巷道里都有类似描述的次生投诉。这些投诉没有涉及实物位移或明显威胁,所以从来没有被列为紧急事项。苏鑫培把这些次生投诉的编號、时间、地址抄在便签本上,用铅笔在边上画了一组极小的街区平面图,標出每一个投诉者相对於废弃学校的方位与层高。然后把便签本合上,出门吃午饭。

午饭后他没有回街道办,而是骑自行车绕到了老区东边的居民区。最近的一起投诉就来自这片区域的最后一条巷弄。巷弄尽头是一间不起眼的旧店面,门口没有招牌,走廊上堆著几摞旧塑料凳,门是防盗铁门,拉了一半,另一半虚掩著。苏鑫培没有靠近,只把共享单车的车铃拨了一下,把车停在巷弄外头,推著车往里走了一段,拐进一处更隱蔽的弯角,弯角的老墙遮住了他的身影。他在那个位置等了约二十分钟,看到两个人从那扇门里出来——一个老太太提著一袋苹果,一个年轻女人空著手,两人在巷弄口又低声说了几句才分开。老太太拐进菜市场,女人蹲在巷口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起身朝筒子楼方向走。

苏鑫培推著车慢慢退出去,绕回街道办后门,上了楼。他现在可以確定,那间店面不是普通的出租屋,也不是棋牌室——进出的居民带著某种很固定的沉默,那是只有完成了一场明確的交换之后才有的沉默,和低保窗口办事结束时的安静完全不同。

第二天下午,何姨在窗口接待了一对夫妻。夫妻大约五十多岁,男的事机务段维修工,女的是洗车场临时工。两人带来一封手写信,字跡潦草,纸上有几处被水渍浸过的模糊处。信上说他们三年来断断续续在某个地方求符水、问事、还愿,前后付了好几笔款,最近一次被索要的钱额远超他们能拿出的数目,给不出之后家里开始出现东西莫名移位的现象,半夜听见脚步声在屋顶走了好几晚。

苏鑫培接待了他们。维修工坐下之后把工装帽摘下来捏在手里转了很久,手指上还有没洗净的机油印。女工的把手机攥在掌心,屏幕已经被按灭了还捏著不放。他们告诉苏鑫培,“那个人”治好了男方持续多年的偏头痛——喝了三天符水就不疼了,再没犯过。从那以后每有不顺就去求籤、化煞、喝符,每次都有效。细说下去就成了:烧掉一张符化解车祸,再烧一张符保住儿子的工作,又烧一张符让儿媳怀孕。这几年挣的钱大都花在符上,但也没觉得亏。直到最后一次,那人的“祖师”要求还愿费他们实在拿不出,“那个人”给了时间期限,说逾期兵马会上门討,不保证后果。

苏鑫培把维修工的敘述逐一记录在便签本上。问完常规信息,他翻到新页,直接问了一句:“那个人叫什么?”

维修工说他姓鄺,说是祖传的法,店面在一间旧房子里,门楣上有块铁皮挡著原来的招牌。女工在旁边补了一句,铁皮下面的墙面上好像漆过一行字,被磨得只剩框了。苏鑫培听完把地址对照了一下,確定不是北河二小周边,而是位於老区与旧农机厂交界处的一间矮平房。

他没有对夫妻说太多。只是帮他们复印了那封手写信,复印时把纸张的卷角压平,在备註栏写了“居民求助已受理”。然后在复印机旁的老摆钟下轻声说了一句:“你们今晚暂时先住何姨上次安排的安置点。”何姨正好路过复印机,没有问为什么,只把安置点的空房號写在便条上,递给夫妻俩时多放了一支半新的一次性打火机在他们装信的塑胶袋旁边。

当天晚上,苏鑫培在公寓里铺开所有的材料。他把便签本上关於那间店面周围巷道结构的所有速写重新理成了一份工整的地形图,標明三个出入口的位置,又標出了左邻右舍的大致间距和可能被声响惊动的范围。然后他另起一页,开始写这次的情报整理。

他没有用“法教”这个词,没有提“兵马”,没有人名。他描述的是:某地址存在疑似以迷信手段向居民索取高额財物的个人;该人在三年间持续诱导多位受害者反覆消费,最近一次索款直接导致受害者家庭正常生活受到影响;该住址周边存在尚未查明但可能与近两周区域內异常投诉增加高度相关的线索。他用了“高度相关”四个字,没有解释两者是怎么关联的——他必须保留专业判断与超自然话题之间的防火墙。特象局不需要被告知怎么关联,他们自己会判断。

他写了两份。证词摘要,包括维修工夫妻的自述流水,以及去年两起同类投诉的档案编號。环境观察,包括平房区的裂缝简图、北河二小废弃校舍的平面图、周边投诉热度分布。他没有把自己这几天的所有走访轨跡全放进去,只是摘取了其中可以独立验证的客观信息——时间、地点、一户人家的完整自述口供、一处墙体的可观察异常,其余他大胆推测的部分全部拿掉。这样做是为了让对方能追到信息足够做出判断,却无法往回推到一个没有见过裂缝、没有实测过温差、没有亲眼看到符纸暗绿色萤光的基层社工的头上。

材料写完,他检查了两遍。第一遍用街道办处理红头文件的流程核对——事实是否可验证,描述是否中性,是否含有任何推断或情绪化字眼。第二遍他站在假设自己是被匿名举报的人的角度反过来筛查:如果他是特象局的调查员,看到这份材料,能不能重构出上报人的作息时间或者走访路线。他確信有两处可能透露自己身份的信息被他用通配词替换了,一处与自行车停放路线有关,一处埋在环境观察的某句多余描述里。

他把材料装进信封。信封上写的是特象局铁棘分局的地址,寄件人留了街道办的邮政信箱编码,署名栏写了“北河街道办”。信封封口的时候,他用手指沿著胶条慢慢压了一遍,压得很平,没有一丝褶皱。然后他把信封放在桌角,压在便签本下面。

做完这一切,他去厨房接了一杯水喝了。水有点凉,胃里也冷了一下。他站在水槽边,低头看见水池边缘有一道灰黑色的划痕,是上次搬档案时磨的。

第二天早晨六点,天还没全亮,苏鑫培把那封信投进了北河邮局门口的邮筒。当天中午那封信抵达分局邮件室,下午被收发员按“街道办公文”通道直接派往行动科。叶星河下班前收到了隨信附著的一份列印版实地摸排摘要,正文末栏里还贴著一张何姨临时提供的老区空房分配表。他把那份表格折好夹进上衣內袋,当晚带了一个便衣小分队敲开了平房区那扇虚掩的铁门。

术士鄺某被带走时正在切符纸。他的工作檯上摊著七八张还没裁开的黄裱纸,旁边放著一只褪色茶缸和一卷染成暗红的线。叶星河在桌脚边发现了一只装过药粉的小塑封袋,袋上沾著极微量的化合物残跡,后来检测出含有致幻成分。现场还找到了几份手写的债务名单,金额从几百到上万不等,每一笔旁边都標著“还愿”或“化煞”的日期,维修工夫妻的名字也在其中。

消息传来时已是傍晚。苏鑫培正在街道办整理隔天例会的材料,听到旁边工位有人低声议论“老区那边被特象局带走一个搞迷信的”。他捏著订书机的手停了停,然后继续把面前那沓材料订好,订书钉按到底,发出极轻微一声脆响。

下班后他没有直接去铁骨堂,而是绕路经过那栋平房。矮房的门已经被贴了封条——不是警用封条,是特象局统一格式的银色封条,上面印著闭目独眼的標誌和一行极小的编號。门旁那只断裂的简易木架下还搁著一小袋没剥完的生花生,花生壳散落在门槛边。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铁骨堂的方向走。

当天晚上,铁骨堂的灯坏了一盏,只有杂物间门口的灯亮著。吴雄在墙角修旧沙袋,收音机里放著晚间新闻,老铁头靠在藤椅上,搪瓷缸搁在膝盖上,看到苏鑫培进来就点了下头。

苏鑫培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站桩。他从背包里摸出搪瓷杯,去墙角倒了一杯凉茶,喝完。然后才开始做站桩前的准备,卷裤脚、系沙袋,动作和每天晚上一模一样。老铁头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他在打拳架时挥出的第二拳比平时重了好几成——是劲道重,不是力速重,跟被压瘪的弹簧忽然全部弹回来似的。拳架打完,苏鑫培收功后在长椅边上站了片刻。

老铁头忽然问了一句:“那间平房,是你递的信?”

苏鑫培停了一会儿才答:“是。”

老铁头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把缸子放回膝盖上。“鄺某那个术士,在北河区混了最少六七年。他有没有祖师?有。有没有兵马?有。但这些他一个字都不会跟受他骗的人说。那些符纸上有符头、符胆,但最关键的那一笔——代价標记——是被另一张遮盖纸压在下面的。付钱的看不到。鄺某自己清楚代价被他转嫁给了来签符的人,但不识字的打工仔怎么知道他写的不是『保佑平安而是『折运替偿?”

苏鑫培没说话,只是把搪瓷杯长椅面上的灰擦掉一块。

“你去年在北河农机厂那次,跟这次,你用的是一样的方式——没有露面,把情报寄给一个有能力介入的部门,让他们去处理现场。这没错。但你要清楚一件事。”老铁头站起来,把水壶搁在长椅上,走到杂物间门口,从工具箱里拎出那副绑腿沙袋,放在苏鑫培脚边,“你那个特象局的联络方式只能在对手还在法治框架內的时候管用。如果將来摆在你面前的局面不在任何人的管辖范围里,你必须自己出去。沙袋是练腿的,你用腿跑过送信的巷子,但总有一天你要用腿踩在自己的判断上,而不是纸上。”

苏鑫培伸手提了提沙袋。帆布换过了,里层加了新的铅条,比之前重了不少。他把沙袋放在长椅旁边,没有马上绑。老铁头坐回藤椅搪瓷缸搁在膝上,补了最后一句:“你今晚拳架里那股劲,你自己知道从哪里来的。”

苏鑫培知道。那个术士带人走时,门口落著的生花生,和维修工夫妻走出街道办时衣袋上沾的油跡,在他脑子里是同一个画面。他打了那么重的一拳,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同一种底色——穷人在下城区的夜色里被自己不理解的方式被反覆抽走仅剩的东西,直到有人肯站出来说一个字。

第二天上午,苏鑫培在街道办窗口看到何姨正在接维修工妻子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楚,但何姨一直撑著话筒轻声应著,右手在电话记录表上不紧不慢地写了几句话。她掛下电话抬头看到站在印表机旁的苏鑫培,只是说了句:“孩子昨晚睡得很沉。”

苏鑫培应了一声,从印表机里抽出低保申请表,盖好章,放进出件筐。

面板上那条炼筋的进度条默默涨了一百多点。他確认了一眼,没有记进训练日誌。这不是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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