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思索的这一段时间里,赵恨山已经开始倾诉了。
两行血泪从她的眼尾蜿蜒落下,她哭得无声无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星睨看。
“我被那个老师强姦。”赵恨山轻声说道。“在厕所里面被她们殴打。”
——那个老师。
——哪个老师?
江星睨的瞳孔微缩,会是那个女老师吗?
江星睨本来想否认的,但是她现在开始不確定了。
“她说她会爱我的啊,会成为我的妈妈的啊。”赵恨山幽幽地说。“可是她骗我。”
“我已经很努力地,想要成为她所说的好孩子了。”
“我也想要努力学习,我也想要有一个什么,她说什么好大学?”
“可是她骗我,她不爱我。”赵恨山的血泪越流越浓郁,刚开始还是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到了最后已经变成了潺潺的血流淌著,在地面上匯聚上一小滩血泊。
人如何能有这么多的恨。
人如何能匯聚出这么多的血。
“她对我受到的苦视而不见,他们都对我的苦视而不见。”
“我高中是住校生。”赵恨山忽然之间安静下来。“回到我的生母那里需要一个小时,每周只能回去一次。”
“她当然也不在乎我的痛苦,她只会用那种冷冰冰的目光看著我,说你为什么不能不回来?她也不爱我。”
“我死后才第一次见到那个叫做,……啊,我忘了他叫什么了,总之是谭书她爸,那个有人说是我生父的男人。”
“他因为自己的女儿死在学校里面,然后来找学校算帐,看著她女儿的尸体,他哭得可悽惨了。”
赵恨山歪了歪头,然后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倏然间露出了一个笑容出来。
“你说,在他为了谭书而哭的时候,他知道那些尸体之中,同样有一个他的女儿吗?”
“我不知道,反正我把他杀了,我把我的妈妈杀了,我把那个老师,我把那些老师们都杀了。”
江星睨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刀。
“你知道季山晴恨你,对吧?”江星睨走近一步,向她提出了一个自己早就有答案的问题。
“我当然知道。”赵恨山说。
“她恨我,我又何尝不恨她呢?”
——凭什么同样都是人,凭什么季山晴有著那么多人的爱,凭什么在她因为死亡被抹去存在的痕跡之后,仍然有奶奶为了她而奔走不停?
季山晴一直在问江星睨有多么地幸运,但是赵恨山也想问,季山晴凭什么那么幸运呢?
“过来。”江星睨忽然说。
她把手中的匕首收回袖口之中,向著赵恨山张开了双臂。
“过来。”她重复。
——於是赵恨山不管江星睨到底是不是为了要杀死她,如同雏鸟一般扑到了江星睨的怀里。
江星睨嘆了一口气。
她收紧了自己的怀抱,匕首的刀尖刚刚好抵在了赵恨山的后心口位置上。